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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城墙之上,她是他的挂件

黑色战车在城墙下的升降梯前刹停。

苏软在副驾驶座上扭成了一条蛆。

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把她裹得密不透风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抗议。

“我不穿这个!”

苏软试图把手从袖子里缩回来,结果因为衣服太厚,那两只手像是被封印了一样,只能在袖管里扑腾。

“这衣服像个黑色的垃圾袋!还是加肥加大号的!”

她是个体面人。

哪怕是在末世当花瓶,也要当最精致的那只花瓶。

这一身黑漆漆的行头,要是被城墙上那群大兵看见了,她“末世第一美人”的人设还要不要了?

陆时渊没理会她的哼唧。

他绕过车头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那股凛冽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,瞬间把车内的暖气吹散了大半。

苏软被冷风呛得缩了缩脖子。

“下来。”

陆时渊伸出手。

苏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两只脚死死抵着车门框:“我不!我要穿我的小裙子!秦风送来的那个真丝的,白的,带蕾丝边的!”

陆时渊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
城墙高达三十米,上面的风能把人的脸皮刮下来一层。

穿真丝裙子?

等着被吹成面瘫么。

“麻烦。”

陆时渊吐出两个字,不再给她废话的机会。

他上前一步,长臂一伸,直接扣住苏软的腰,把这只还在扑腾的“黑色蚕蛹”从车里薅了出来。

接着,他在苏软的惊呼声中,身子微蹲,肩膀一顶。

天旋地转。

苏软只觉得胃部一紧,整个人已经被陆时渊像扛麻袋一样,稳稳地扛在了肩上。

“陆时渊!我要吐了!”

苏软大头朝下,看着地面上的石子飞速后退,气得用那双软绵绵的拳头捶他的后背。

这点力道砸在陆时渊身上,跟按摩差不多。

“吐出来就让你吃回去。”

陆时渊迈开长腿,踩着升降梯的金属踏板,按下了上升键。

电梯轰鸣着向上攀升。

苏软瞬间老实了。

这男人是真的狗,这种恶心话都说得出来。

她趴在陆时渊宽阔的肩膀上,视线随着高度的上升逐渐开阔。

城墙顶端的风果然大得吓人。

还没完全上去,那呼啸的风声就已经在耳边炸响,刮得升降梯的铁栏杆哗哗作响。

陆时渊感觉到肩上的人缩了一下。

他腾出一只手,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,直接盖住了苏软的后脑勺,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衣服里。

叮——

升降梯停在三十米的高空。

铁栅栏滑开。

两排正在持枪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,立刻转身敬礼,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
“指挥官!”

吼声震天。

然而,当他们看清陆时渊现在的造型时,那一声吼到一半的“好”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时渊肩膀上那个黑乎乎的、还在蠕动的大包。

那是啥?

最新的战术装备?

还是抓到的某种新型变异兽?

就在众人大脑宕机的时候,那个黑色的大包里突然探出了一只白生生的小手,揪住了陆时渊的耳朵。

“放我下来!脑充血了!”

娇滴滴的女声,带着点缺氧的恼怒。

全场死寂。

士兵们手里的枪差点砸脚背上。

女……女人?

指挥官扛着个女人来视察防线?

陆时渊面无表情地走到避风处,把肩上的人放了下来。

但他没松手。

苏软刚一落地,还没站稳,就被他单手按进了怀里。

陆时渊背对着风口,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把那些裹挟着沙砾的狂风挡得干干净净。

苏软从军大衣里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,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,脸颊因为刚才的倒挂而泛着红晕。

“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。”

她小声嘀咕,伸手去理自己被压扁的刘海。

陆时渊低头看着她那副娇气的样子,也没反驳,只是伸手帮她把衣领拢紧了些。

“站好。别乱跑。”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,混杂着军靴落地的沉闷声响,从不远处的瞭望塔方向传来。

“指挥官。”

女人的声音清冷、干练,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势。

苏软从陆时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
只见一队身穿红色作战服的女兵正大步走来。

为首的女人身材高挑火辣,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,一头利落的短发染成了张扬的酒红色。

她手里没拿枪,但掌心隐隐有红色的光芒流转。

S级火系异能者,林炎。

也是整个基地里,唯一敢跟陆时渊并肩作战的女人。

林炎走到陆时渊面前三米处站定。

她的视线在陆时渊怀里那个黑漆漆的团子上扫过,停留了不到半秒,就迅速移开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。

“西侧防线的能量护盾出现了波动,检测到有高阶丧尸在附近徘徊的痕迹。”

林炎拿出一块战术平板,公事公办地递过去。

“这是巡逻记录,需要您亲自过目。”

她站得笔直,下巴微扬,那副专业的姿态和陆时渊怀里那个只会撒娇的废物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她在展示价值。

在这个吃人的末世,只有强者才配站在强者身边。

陆时渊没接平板。

他正在跟苏软那撮翘起来的呆毛作斗争,试图把它压下去。

“让秦风去处理。”

陆时渊头也没抬,语气淡漠得像是要把空气冻结。

“这点小事也要我教?”

林炎举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。

那张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。

她故意挑这个时候过来,就是想让那个废物看看,什么是差距。

结果陆时渊连个正眼都没给她。

“指挥官。”

林炎收回手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意。

她往前迈了一步,那种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,直逼陆时渊怀里的人。

“这里是军事重地,是一级战备区。”

林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。

“按照基地条例,无关人员不得入内。您带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上来,万一尸潮突然爆发,她除了尖叫和拖后腿,还能干什么?”

“到时候,还得浪费兵力去救她。”

这话虽然是对着陆时渊说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,狠狠甩在苏软脸上。

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吭声。

林炎这话虽然冲,但在理。

末世不养闲人,更何况是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。

苏软窝在军大衣里,翻了个白眼。

这哪里是讲规矩。

这分明是想抢她的长期饭票。

要是真被这女人几句话挤兑走了,以后谁给她剥草莓?谁给她当人肉暖炉?

苏软扯了扯陆时渊的袖子。

陆时渊正准备让林炎滚蛋,袖口传来的一点拉力让他动作一顿。

只见那个原本缩成鹌鹑的小东西,突然从军大衣里钻了出来。

苏软两只手扒着陆时渊的手臂,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,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直勾勾地看着林炎。

“姐姐是在说我吗?”

她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点天真的疑惑,听起来毫无攻击性。

林炎冷笑一声:“这里除了你,还有第二个废物吗?”

苏软没生气。

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。

“可是……是哥哥非要带我来的呀。”

苏软歪着头,一脸苦恼地叹了口气。

“我也想在家里睡觉觉,可是哥哥说,离了我他头疼,一分钟都离不开我。我要是不来,哥哥连工作都没心思做呢。”

说着,她还仰起头,当着几百号人的面,在陆时渊下巴上蹭了蹭。

“对吧,哥哥?”

陆时渊垂眸,看着这只正在疯狂输出茶艺的小狐狸。

他没否认。

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,防止她掉下去。

这一默许的态度,直接让林炎破防了。

林炎那张原本冷艳的脸瞬间扭曲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指挥官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哎呀,姐姐别生气嘛。”

苏软打断她的话,视线在林炎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转了一圈。

“姐姐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,真的好辛苦哦。你看,皮肤都干得起皮了,眼角还有细纹呢。”

苏软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小脸,一脸凡尔赛地感慨。

“不像我,什么都干不了,只能每天在家里等着哥哥回来。哥哥还非要逼着我用牛奶洗脸,说是怕我皮肤干。我都说太浪费了,他非不听。”

“真是烦死了呢。”

暴击。

精准踩雷。

林炎看着苏软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,再想想自己为了省水连澡都舍不得洗的日子。

嫉妒像是一条毒蛇,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。

牛奶洗脸?

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!

这个只会依附男人的寄生虫,凭什么过得比她还好?!

“闭嘴!你个贱人!”

林炎尖叫一声,平日里的冷静荡然无存。

她猛地抬起手,掌心轰然窜起一团赤红色的烈焰。

那火焰温度极高,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。

“既然你想死,我就成全你!”

林炎已经被气疯了,根本顾不上陆时渊还在场,抬手就把那团火球朝着苏软那张让人嫉妒的脸砸了过去。

“啊!”

苏软惊呼一声,像是吓傻了,死死抱住陆时渊的腰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
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,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。

动手了?

那就好办了。

轰——!

火球还没飞出一米远。

一道紫黑色的雷霆长鞭,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抽了出来。

啪!

那条雷鞭精准地抽在火球上,直接将那团高温烈焰抽得粉碎。

火星四溅。

紧接着,雷鞭余势不减,狠狠抽在林炎脚边的城墙砖石上。

咔嚓!

坚硬的花岗岩地砖瞬间炸裂,碎石飞溅,划破了林炎的小腿。

一条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痕,横亘在林炎和陆时渊之间。

那是绝对的界限。

林炎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,狼狈地滚了两圈,满身灰尘。

她惊恐地抬起头。

只见陆时渊依旧单手搂着那个女人,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。

但他周身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。

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座沉默的冰山,那现在,他就是即将喷发的活火山。

陆时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炎,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。

“你动她一下试试?”

声音不大。

却像是重锤一样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
周围的士兵们瞬间把头低到了胸口,大气都不敢喘。

林炎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陆时渊竟然真的会对她动手。

为了一个废物?

为了一个只会撒娇卖惨的玩物?

“指挥官……我是为了基地……”林炎颤抖着想要解释。

“闭嘴。”

陆时渊不耐烦地打断她。

他抬起手,指尖雷光跳动。

“我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有什么功劳。”

陆时渊环视四周,视线扫过每一个在场的士兵,最后定格在林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
他在立规矩。

给这只不听话的小宠物,立一个能在基地横着走的规矩。

“她是我的命。”

陆时渊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墙防线。

“谁让她不痛快,我就让谁全家不痛快。”

“听懂了吗?”

死寂。

只有风声在呼啸。

林炎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个被陆时渊护得密不透风的女人,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
她输了。

输得彻彻底底。

苏软在陆时渊怀里动了动,探出头,对着林炎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鬼脸。

然后她仰起头,看着陆时渊那张冷硬的侧脸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这大腿抱得,真值。

“哥哥,风好大,我想回家吃草莓。”

她小声哼唧,顺便在陆时渊胸口蹭了蹭。

陆时渊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。

他没再看地上的林炎一眼,转身,扛起苏软就往升降梯走。

“回去把鞋穿上。”

“不要嘛,那双鞋磨脚……”

两人的声音随着升降梯的下降逐渐远去。

只留下城墙上一群怀疑人生的大兵,和瘫在地上、指甲掐断在掌心里的林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