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战车轰鸣着驶入禁区。
陆时渊单手打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,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心情不错。
刚才在城墙上,那只小狐狸张牙舞爪怼人的样子,意外地顺眼。
以往那些贴上来的女人,要么怕他怕得要死,要么装出一副圣母样想要感化他,看着就倒胃口。
只有这只。
又怂又坏,仗着他的势,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车停稳。
苏软还在跟那双并不存在的“磨脚鞋”较劲,赖在副驾驶不肯动。
陆时渊绕过车头,拉开车门,直接把人从车里薅了出来。
“还要抱?”
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臂弯里的小东西。
苏软理直气壮地把腿一伸:“秦风买的鞋底太硬了,硌脚。”
陆时渊扫了一眼她那双白嫩得连个红印都没有的脚丫子。
娇气。
但他没说什么,弯腰把人抱起,大步走进别墅。
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沙与窥探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智能管家自动调节了灯光,暖黄色的光晕洒满大厅,驱散了那股冷硬的金属感。
苏软被放在沙发上。
她立刻像条回到水的鱼,手脚并用地爬到角落里,抱着抱枕警惕地看着陆时渊。
这一路被他身上那股强悍的荷尔蒙熏得头晕脑胀,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陆时渊脱掉那件沾了风沙的外套,随手扔给智能清洁机器人。
他解开袖扣,将衬衫袖子卷至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“去洗澡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。
苏软抱着抱枕往后缩了缩:“昨天才洗过……”
末世水资源多珍贵啊,哪有人天天洗澡的?
陆时渊走过来,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,将她圈在阴影里。
“我不想说第二遍。”
他在外面跑了一天,沾了一身的血腥气和丧尸臭味,如果不洗干净,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。
苏软看着他那副没得商量的样子,撇撇嘴,拖着步子往浴室挪。
洗就洗。
反正浪费的也是他的水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苏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,身上套着那件有些宽大的男士白衬衫。
这是她在衣柜里翻到的。
秦风送来的那些真丝睡裙虽然好看,但布料太少,在那疯子面前穿太没安全感。
这件衬衫够大,下摆直接遮到了大腿根,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掌。
陆时渊正坐在床边擦拭那把战术匕首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。
视线在那两条白得晃眼的腿上停顿了两秒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“过来。”
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。
那是那张占据了卧室一半空间的黑丝绒大床。
苏软脚步一顿,警铃大作。
她指了指门外:“那个……哥哥,客房在哪?我困了,想去睡觉。”
陆时渊擦拭匕首的动作没停。
寒光在刃口流转。
“谁说你可以睡客房?”
苏软傻眼了。
不睡客房睡哪?
难道……
她惊恐地看着那张大床,又看了看陆时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两只手死死抓着衬衫下摆。
“这……不好吧?”
苏软结结巴巴地往后退,“男女授受不亲,而且……而且你不是有洁癖吗?我睡觉磨牙打呼噜还流口水,会弄脏你的床的!”
为了保住清白,她不惜自黑。
陆时渊把匕首插回刀鞘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我对豆芽菜没兴趣。”
他在苏软面前站定,视线挑剔地在她平坦的胸口扫了一圈。
苏软气结。
豆芽菜?
这身体虽然瘦了点,但该有的地方都有好吗!
这简直是对她身为女性尊严的侮辱!
还没等她反驳,手腕突然一紧。
陆时渊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就把人拽到了床边。
天旋地转。
苏软被扔进了柔软的黑丝绒被褥里。
还没等她爬起来,一具滚烫的身躯就压了过来。
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压制。
更像是要把她当成一个大型玩偶给锁住。
陆时渊侧躺在她身边,长臂一捞,直接把人卷进怀里,一条腿更是霸道地压住了她的双腿。
彻底锁死。
“别动。”
他在她头顶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。
“头疼。”
那种该死的躁动感虽然被压制了一天,但到了晚上,精神海里的风暴又开始隐隐作祟。
只有抱着她,那种快要炸裂的痛楚才会平息。
苏软被勒得快要断气了。
这哪里是抱枕,这分明是枷锁。
“哥哥……太紧了……”
她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试图抗议,“我会缺氧的。”
陆时渊闭着眼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。
“忍着。”
两个字,把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。
苏软气得想咬人。
但感觉着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,还有那只扣在她腰间虽然用力却并没有乱摸的大手。
她慢慢放弃了挣扎。
算了。
当抱枕总比当丧尸口粮强。
在这末世,能躺在这么软的床上,身边还有个虽然疯但武力值爆表的保镖,还要什么自行车。
苏软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把脸埋进陆时渊的胸口。
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沐浴露的冷香,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困意袭来。
没过多久,怀里就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。
陆时渊睁开眼。
黑暗中,那双眸子清明得可怕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像只猪一样的小东西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。
真软。
也真能睡。
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,让他心底那种阴暗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以后,这就是他的枕头。
谁也别想抢。
……
深夜。
窗外的风声呼啸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苏软做梦了。
梦里没有恒温的别墅,也没有陆时渊的怀抱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尸潮。
那辆越野车绝尘而去,渣男队长狰狞的笑脸在后视镜里放大。
“苏软,去死吧!”
她被推进了腐烂的尸堆里。
一只只枯瘦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脚踝,撕扯着她的衣服。
腥臭的血盆大口逼近,獠牙上挂着碎肉。
疼。
好疼。
“不要……走开……”
苏软在梦魇中挣扎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打湿了枕头。
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陆时渊本来就浅眠。
怀里的人刚开始抽泣,他就醒了。
“呜……救命……”
细碎的哭声,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陆时渊皱眉。
刚才还睡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哭成这样?
他撑起身子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清了怀里人的模样。
苏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小脸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睡衣前襟,指节用力到泛白,像是在抓这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别吃我……我不如果不……”
她在说胡话。
陆时渊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吵死了。
他最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。
按照以往的脾气,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。
但看着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,那句“闭嘴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最后却变成了——
一只大手笨拙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。
拍了拍。
动作僵硬得像是机器人。
“别哭。”
陆时渊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刚睡醒的暗哑。
他根本不会哄人。
这辈子也没哄过人。
只能学着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,一下一下,机械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我在。”
“没人敢吃你。”
谁敢动他的东西,他就把谁的牙一颗颗拔下来。
或许是那个怀抱太过温暖。
又或许是那句“我在”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。
梦魇中的苏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停止了挣扎,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钻。
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,拼命往陆时渊怀里挤,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。
脸颊贴上他滚烫的胸膛。
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活着的证明。
也是最坚固的防线。
苏软抓着他睡衣的手慢慢松开,最后变成了轻轻揪着。
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陆时渊维持着那个拍背的姿势,手臂都有些发酸。
他低头看着重新睡过去的小东西。
胸口那块地方,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,粘腻腻的,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。
但他没动。
也没把人推开。
那种常年包裹着心脏的坚硬外壳,在这一刻,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养个宠物……
好像也没那么麻烦。
……
清晨。
第一缕阳光穿透防爆板的缝隙,洒在黑丝绒大床上。
秦风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拿着最新的战报,进退两难。
敲门?
怕打扰老大休息,会被杀。
不敲门?
这战报十万火急,耽误了也会被杀。
横竖都是个死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,视死如归地抬起手,轻轻扣了两下门板。
“老大,紧急军情。”
没人应。
秦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难道出事了?
昨天老大把那个女人带进房间,一晚上没动静,该不会是狂躁症发作把人弄死了吧?
想到这里,秦风顾不上规矩,猛地推开房门。
“老大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秦风瞪大眼睛,看着床上那一幕,手里的战报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宽大的黑丝绒大床上。
陆时渊侧身躺着,一只手臂横在外面,肌肉线条贲张。
而在他怀里。
那个叫苏软的女人,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。
一条腿压着他的腰,脑袋枕着他的胳膊,脸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正香。
最恐怖的是。
向来警觉性极高、睡觉连只苍蝇飞过都会醒的指挥官。
此刻竟然还没醒?
甚至……
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杀人的手,正搭在女人的后背上,呈现出一种极其占有的保护姿态。
秦风觉得自己瞎了。
这还是那个睡觉必须独处、方圆十米不能有活人的陆时渊吗?
这分明就是个抱着媳妇赖床的昏君!
就在秦风准备悄悄退出去的时候。
床上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漆黑。
清明。
没有刚睡醒的惺忪,只有被打扰的不悦。
陆时渊冷冷地扫向门口。
那视线如同实质般的刀锋,刮得秦风头皮发麻。
“滚出去。”
声音不大,怕吵醒怀里的人。
但杀伤力十足。
秦风浑身一颤,捡起地上的战报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太可怕了。
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。
老大这是彻底栽了啊!
门关上的声音虽然轻,但还是惊动了怀里的人。
苏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,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结实的胸肌。
上面还有几道淡粉色的抓痕。
那是她昨晚做噩梦时抓的。
记忆回笼。
苏软猛地抬头,正好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“醒了?”
陆时渊看着她那副呆样,心情颇好地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手感不错。
比昨天更软了。
苏软脸一红,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,裹紧被子缩到床角。
“我……我昨晚……”
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哭了,还非要往人家怀里钻。
丢死人了。
陆时渊坐起身,被子滑落,露出精壮的上半身。
他没理会她的害羞,径直下床,捡起地上的衬衫套上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
他扣着扣子,背对着苏软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。
“秦风送来了S级任务指令。”
苏软一愣:“任务?你要出去?”
那她岂不是可以在家躺平了?
还没等她高兴两秒。
陆时渊转过身,系上最后一颗扣子,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他走到床边,俯身,双手撑在她身侧,将她困在方寸之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们。”
陆时渊盯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。
“这次,我要带你去真正的地狱。”
“怕吗?”
他低头,在她颤抖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,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
“你是我的挂件,我去哪,你就得去哪。”
“哪怕是死人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