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圆桌会议室内,空气凝固得像块水泥板。
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。
陆时渊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,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他怀里抱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走得四平八稳,仿佛这里不是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现场,而是他家后花园。
坐在主位左侧的副议长王德发,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。
几片茶叶在水面上打着旋。
就在一分钟前,他还唾沫横飞地跟旁边几个家族族长吹嘘,说这次红月危机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只要抓住陆时渊沉迷女色、玩忽职守的把柄,就能逼他交出一半兵权。
甚至连弹劾的稿子都藏在袖口里了。
结果门没敲,人直接踹进来了。
那两扇号称能抗住火箭弹轰击的特种玻璃门,现在变成了地上一堆闪闪发光的垃圾。
王德发感觉那一脚不是踹在门上,是踹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。
“陆……陆时渊!”
王德发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。
他顾不上擦,指着陆时渊的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!还有没有把评议会放在眼里!”
陆时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径直穿过长长的会议桌,路过那些吓得不敢喘气的高层身边,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。
无视。
彻彻底底的无视。
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王德发血压飙升。
“站住!”
王德发豁出去了,猛地拍案而起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里是最高军事会议!事关全人类存亡!你抱着个……抱着个什么东西进来?!成何体统!”
他这一嗓子吼得极大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发虚。
周围几个原本打算看戏的高层,此时也纷纷低下头,生怕被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陆时渊脚步一顿。
他停在距离主位还有三步远的地方,侧过身,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落在了王德发身上。
没有情绪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突然跳出来叫唤的癞皮狗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陆时渊开口,语调平得吓人。
怀里那一团黑色的军大衣动了动。
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处,突然冒出一只白嫩的小手,扒拉了两下厚重的衣领。
紧接着。
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费劲地钻了出来。
苏软那一头长发被静电吸得有些乱,几缕发丝翘在头顶,显得呆萌又无害。
她眨巴着那双刚睡醒还有些水雾的大眼睛,视线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满脸通红、唾沫横飞的王德发身上。
“哎呀……”
苏软缩了缩脖子,像是被吓到了一样,整个人往陆时渊怀里拱了拱。
“哥哥,这个爷爷是谁呀?”
她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。
“他声音好大哦,凶巴巴的,吓到宝宝了。”
噗——
坐在末尾的一个年轻参谋没忍住,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,赶紧死死捂住嘴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宝……宝宝?
全场高层感觉天雷滚滚。
这女人看着成年了吧?
居然自称宝宝?
还管副议长叫爷爷?
王德发今年才五十出头,为了显年轻还特意染了黑发,平时最恨别人说他老。
这一声“爷爷”,简直比那把雷系异能凝聚的刀子还扎心。
王德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苏软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:“你……你个不知廉耻的……”
“嘘。”
苏软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,打断了他的施法。
“爷爷,年纪大了要控制情绪,不然容易脑溢血哦。”
她一脸真诚地建议,甚至还关切地看了一眼王德发那快要爆血管的脖子。
“到时候要是倒在这里,还要麻烦哥哥找人抬你出去,多不体面呀。”
杀人诛心。
王德发两眼一黑,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
陆时渊垂眸,看着怀里这只把人气个半死还一脸无辜的小狐狸。
胸口那种被噪音吵出来的烦躁感,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。
他抬手,把苏软那几根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。
“听到了?”
陆时渊看向王德发,语气森寒。
“声音小点。吵到她睡觉,我把你舌头拔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这哪里是来开会的?
这分明是来给这个小祖宗撑腰的!
王德发张着嘴,像条缺氧的鱼,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被那股实质般的杀意锁定了。
直觉告诉他,陆时渊没开玩笑。
如果他再敢吼一句,明天基地就会多一个哑巴副议长。
陆时渊没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。
他抱着苏软,两步跨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主位前。
拉开椅子。
坐下。
动作行云流水,霸气侧漏。
但他并没有把苏软放下来的意思。
苏软依然稳稳地坐在他大腿上,屁股底下是男人结实紧绷的肌肉,后背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。
这姿势……
太羞耻了。
这可不是在家里,这是在几十号基地大佬面前啊!
苏软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。
她扭了扭身子,试图从陆时渊腿上滑下去。
“那个……哥哥,我想坐旁边。”
苏软指了指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,小声商量。
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不好吧?”
陆时渊的大手扣在她腰上,纹丝不动。
“有什么不好?”
他反问,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单手翻开。
“旁边椅子是皮的,凉。”
陆时渊理所当然地给出了理由,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椅子一眼。
“你体寒,坐久了肚子疼。”
苏软:……
这理由找得,简直无懈可击。
神特么体寒。
这会议室里恒温二十六度,椅子都是真皮软包的,哪里凉了?
分明就是这个变态不想松手!
“我不怕凉!”
苏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两只手撑着桌沿想站起来。
“我就要坐那个!”
陆时渊翻文件的动作一顿。
他放下手里的纸张,两只手环住她的腰,稍微用了点力,直接把人往怀里按得更深了些。
“别动。”
他凑近她耳边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。
“再乱动,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。”
苏软瞬间僵住。
像被点了穴一样,一动不敢动。
她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时渊。
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。
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!
苏软立刻怂了。
她乖乖缩回陆时渊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,甚至还抓过陆时渊的一只手玩起了手指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勉为其难坐这儿吧。”
她小声嘀咕,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
“反正哥哥肉多,坐着软乎。”
陆时渊唇线微松。
他重新拿起文件,视线扫过全场那些还在发呆的高层。
“都哑巴了?”
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不是要讨论红月防御吗?继续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还怎么继续?
指挥官怀里抱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,一边玩着人家的手,一边听他们汇报丧尸布防?
这画面太诡异,太刺激,心脏不好的容易猝死。
王德发毕竟是老油条,深吸了几口气,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。
他重新坐下,整理了一下领带,试图找回场子。
“既然指挥官到了,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。”
王德发清了清嗓子,视线刻意避开陆时渊怀里那个碍眼的存在。
“这次红月潮汐非同小可,根据监测,S市方向出现了超高浓度的病毒反应。为了基地的安全,评议会提议,重新划分各大军团的防区。”
来了。
图穷匕见。
苏软虽然在玩手指,但耳朵竖得尖尖的。
这老头子果然没安好心。
“具体怎么分?”
陆时渊漫不经心地问,手指在苏软掌心里轻轻画着圈。
有点痒。
苏软缩了缩手,被他反手握住。
王德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地图,摊开在桌面上。
“第一军团作为主力,应该顶在最前线,负责S市外围的清理工作。至于基地内部的安防和物资调配……”
王德发顿了顿,露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。
“为了减轻指挥官的压力,评议会决定,暂时由第三军团和林炎队长的特战队接手。”
好家伙。
这是要把陆时渊调虎离山,然后趁机把老巢给端了啊。
把最精锐的第一军团扔去绞肉机一样的S市前线,把基地控制权交给他们自己人。
这算盘打得,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。
苏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这老头子坏得很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时渊。
这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减轻压力?”
陆时渊重复着这四个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笑话。
“王副议长真是体贴。”
王德发以为有戏,赶紧趁热打铁:“那是自然,指挥官日理万机,最近又要……照顾新人,精力难免分散。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。”
他还特意在“新人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,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软。
苏软还没来得及生气。
陆时渊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冷得彻骨。
“既然是为了大局。”
陆时渊把玩着苏软纤细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“那不如把评议会的私兵也派上去?”
王德发脸色一变:“这……评议会的卫队只负责内部治安,没有野战经验……”
“没有经验可以练。”
陆时渊打断他,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死几个人就有经验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血色。
“想分我的权?”
陆时渊一只手扣着苏软的后脑勺,把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口,不想让她看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血腥画面。
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敲。
滋啦——
一道紫黑色的雷弧顺着桌面窜了出去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王德发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那道雷弧精准地击中了他面前那张摊开的地图。
轰!
地图瞬间化为灰烬。
连带着王德发面前的实木桌面,也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。
距离王德发的手指,只有不到两厘米。
只要稍微偏一点,这只手就废了。
“啊!”
王德发惨叫一声,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倒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“陆时渊!你疯了!你要杀人吗!”
他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满脸惊恐。
陆时渊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,连姿势都没变。
“杀你?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轻蔑到了极点。
“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陆时渊环视全场,视线扫过每一个面色惨白的高层。
那种属于顶级强者的威压,像是一座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第一军团去哪,我说了算。”
“基地的防务,也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至于你们。”
陆时渊低下头,看着怀里被他按住脑袋、只能露出两只眼睛乱转的小东西,语气突然温柔了几分。
“只要别吵到她睡觉,我可以当你们不存在。”
“但如果谁再敢伸爪子。”
他抬起头,对着刚爬起来的王德发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,喂狗。”
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在发抖。
疯子。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为了一个女人,他真的敢把整个评议会给屠了。
苏软窝在他怀里,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,还有那句霸道到极点的宣言。
虽然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。
但这感觉……
真特么爽啊。
她忍不住在陆时渊胸口蹭了蹭,像只得到满足的猫。
陆时渊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拿起那份文件,语气恢复了平淡。
“下一个议题。”
“关于S市物资搜寻。”
他翻过一页纸,头也没抬。
“谁有意见?”
全场默然。
谁敢有意见?
王德发那张被烧焦的桌子还在冒烟呢。
苏软偷偷从大衣里伸出一只手,拽了拽陆时渊的袖扣。
“哥哥。”
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喊道。
陆时渊微微侧头,耳朵凑近她。
“怎么?”
“我饿了。”
苏软摸了摸瘪瘪的肚子,一脸委屈。
“想吃那个。”
她伸出手指,悄悄指了指会议桌中间摆盘精美的水果拼盘。
那里有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。
看着就甜。
陆时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是给参会高层准备的摆设,平时根本没人动。
“想吃?”
“嗯嗯!”
苏软用力点头,眼睛都在放光。
陆时渊没说话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伸出长臂,直接把那个巨大的水晶果盘端到了自己面前。
然后。
摘下一颗葡萄。
剥皮。
喂到苏软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全场高层:……
毁灭吧。
这会没法开了。
第12章 跪下,谁允许你站着跟我说话
会议室里只剩下苏软嚼葡萄的细微声响。
汁水丰沛,甜得腻人。
陆时渊剥葡萄的手法越来越熟练,指尖沾染了紫色的汁液,衬得那只常年握枪、骨节分明的大手多了几分诡异的色气。
“还要。”
苏软咽下一颗,张着红润的小嘴,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。
陆时渊没嫌烦,又摘了一颗。
底下的高层们如坐针毡。
这哪里是军事会议,这分明是大型虐狗现场,还是把狗骗进来杀的那种。
王德发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,看着这一幕,气得假牙都在哆嗦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领,眼神阴毒地盯着苏软。
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来阴的。
“指挥官真是好雅兴。”
王德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声音里藏着针。
“不过既然提到了S市的物资搜寻,有个情况不得不汇报一下。”
他给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。
投影屏幕瞬间亮起。
一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照片背景是S市的一处废弃实验室,虽然光线昏暗,但依然能看清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。
那身影虽然只有个侧脸,但那轮廓……
竟然跟苏软有七分相似。
全场哗然。
苏软嚼葡萄的动作一顿。
她眯起眼,看着屏幕上的照片。
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,但这照片看着不像是P的。
“这是我们在‘零号实验室’外围拍到的。”
王德发指着屏幕,语气变得咄咄逼人。
“据调查,这个实验室是丧尸病毒爆发的源头之一。而照片里的人,经过面部比对,与苏小姐的相似度高达90%。”
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陆时渊怀里的人。
“苏小姐,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种地方?”
“还是说,你本身就跟这场灾难有关?”
一顶“反人类”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。
这招毒啊。
如果苏软真的跟病毒源头有关,那陆时渊包庇她,就是全人类的罪人。
到时候别说兵权了,连命都得搭进去。
陆时渊剥葡萄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,看着屏幕上的照片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。
这照片他见过。
在他还没把苏软捡回来之前,情报部门就呈上来过。
但他压下去了。
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还有备份。
“解释?”
陆时渊把剥好的葡萄塞进苏软嘴里,顺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汁水。
“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,你想让我解释什么?”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照片!”
王德发见陆时渊反应平淡,以为他心虚了,声音瞬间拔高。
“这是铁证!苏软很可能是那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体,甚至可能是病毒携带者!”
“把这种危险分子留在基地核心,还要带进军事会议,陆时渊,你想拉着全基地的人陪葬吗!”
周围的高层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看向苏软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和厌恶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
那这个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苏软咽下嘴里的葡萄,觉得有点酸了。
这老头子为了搞垮陆时渊,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。
她从陆时渊怀里坐直了身子,也不装睡了。
“爷爷。”
苏软看着王德发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一抹甜甜的笑。
“你是不是老花眼呀?”
“那照片上的人穿的是白大褂,你看我像会穿那种衣服的人吗?”
她扯了扯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黑色军大衣,一脸嫌弃。
“那么丑的衣服,狗都不穿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苏软歪着头,一脸天真地反问。
“如果我是病毒携带者,哥哥抱着我睡了这么多天,早就变异了吧?”
“你看哥哥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?”
说着,她还伸手戳了戳陆时渊结实的胸肌。
“硬邦邦的,健康得很呢。”
陆时渊:……
这小东西,这种时候还不忘占便宜。
但他没阻止,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火。
王德发被噎住了。
确实,陆时渊不仅没事,反而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了,连狂躁症都好像稳定了不少。
但这不符合常理!
“那是潜伏期!”
王德发强词夺理,“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术!为了安全起见,必须把她隔离审查!抽血化验!”
“来人!把她带走!”
他一声令下。
会议室大门外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。
这是评议会的私兵,只听命于王德发。
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,瞬间对准了主位上的两人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陆时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果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液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。
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,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“带走?”
陆时渊扔掉手帕,那块白色的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就像是一个信号。
滋啦——
紫黑色的雷电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。
不是刚才那种警告性的小打小闹。
而是真正的、狂暴的雷霆领域。
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黑屏。
头顶的水晶灯炸裂,碎片如雨落下。
那些指着他的枪口,枪管开始发红、发烫,甚至融化。
“啊!我的手!”
卫兵们惨叫着扔掉手里滚烫的废铁,捂着被烫伤的手掌哀嚎。
王德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“陆……陆时渊!你要造反吗!”
陆时渊站起身。
他单手抱着苏软,一步一步,踩着满地的狼藉,走到王德发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如同神明俯视蝼蚁。
“造反?”
陆时渊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血腥气。
“在这个基地,我就是法。”
“造谁的反?我自己的吗?”
他抬起脚,黑色的军靴踩在王德发的胸口上,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呃啊——”
王德发痛得眼珠子暴突,像只濒死的虾米。
“刚才让你声音小点,你好像没听进去。”
陆时渊脚下碾了碾,听着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既然听不懂人话,那就跪着听。”
“跪下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。
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轰然落下。
不仅仅是针对王德发。
而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。
噗通!噗通!
那些原本还站着看戏的高层,双腿一软,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不到三秒钟。
整个会议室里,除了陆时渊,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。
万膝跪拜。
这才是真正的王者。
苏软趴在他肩膀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。
太帅了!
这才是她抱的大腿啊!
什么评议会,什么副议长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都是渣渣。
“现在。”
陆时渊看着脚下像死狗一样的王德发,语气淡漠。
“还有谁想查她?”
王德发痛得满头冷汗,嘴里涌出血沫,拼命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查了……不敢了……”
他后悔了。
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疯子!
陆时渊收回脚,嫌弃地在王德发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灰。
“记住这张脸。”
他指了指怀里的苏软。
“以后见到她,就像见到我一样。”
“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她的闲话。”
陆时渊环视全场跪着的人,声音不大,却像是死神的宣判。
“我就把你们这群废物,全部扔进S市的丧尸堆里,给那个所谓的‘零号实验室’做贡献。”
没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都把头磕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散会。”
陆时渊扔下这两个字,转身就走。
这种垃圾会议,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。
走到门口时。
苏软突然拽了拽他的衣领。
“哥哥,等等。”
陆时渊停下脚步:“怎么?”
苏软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吃完的水晶果盘。
“那个葡萄挺甜的,我想带走。”
陆时渊:……
全场高层:……
都这种时候了,你还惦记着吃?
陆时渊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但他还是走了回去。
当着几十号跪在地上的大佬的面,端起了那个果盘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他问。
苏软想了想,视线落在旁边桌子上的一盒高级雪茄上。
“那个盒子挺好看的,我想拿回去装发卡。”
陆时渊二话不说,把雪茄倒出来扔在地上,把空盒子塞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一手抱着人,一手端着果盘,兜里揣着空盒子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一屋子跪在地上、怀疑人生的权贵们。
还有那个被踩断了肋骨、痛晕过去的王德发。
……
回到车上。
苏软立刻从大衣里钻出来,抱着果盘开始大快朵颐。
“真好吃!”
她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那些老头子真小气,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吃。”
陆时渊发动车子,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张小脸上没有丝毫被刚才场面吓到的样子,反而吃得没心没肺。
心真大。
“不问问照片的事?”
陆时渊突然开口。
那张照片虽然模糊,但他看得出来,那就是苏软。
或者说,是这具身体的原主。
苏软嚼葡萄的动作一顿。
她咽下果肉,转头看着陆时渊,眼神清澈见底。
“问什么呀?”
苏软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。
“反正哥哥又不信。”
“只要哥哥信我,别人说什么关我屁事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
真顺耳。
陆时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明明知道这小骗子嘴里没几句真话,但他就是该死地受用。
“我不信那些。”
陆时渊目视前方,声音低沉。
“我只信我感觉到的。”
只要她在身边,他的头就不疼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她是不是实验体,是不是病毒携带者……
那又如何?
如果是病毒,那也是唯一能治愈他的病毒。
“不过……”
陆时渊话锋一转。
“S市,我们确实要去一趟。”
苏软一愣:“啊?为什么?”
那种鬼地方,全是丧尸,去了不是找死吗?
“因为那里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陆时渊空出一只手,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你的身体太弱了。”
“如果不去那里找到源头,解决你的体质问题。”
“你可能……活不过今年冬天。”
苏软手里的葡萄掉了。
什么玩意儿?
活不过冬天?
合着她这个外挂是有时限的?!
“那…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?”
苏软瞬间不淡定了,两只手抓着陆时渊的胳膊,一脸急切。
苟命要紧啊!
陆时渊看着她那副怕死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不急。”
“在那之前,得先把你喂饱了。”
他踩下油门,战车轰鸣着冲出中心大楼。
“回家。”
“今晚,好好‘检查’一下你的身体。”
苏软:……
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听着这么不正经?
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,突然觉得。
比起丧尸。
身边这只狼,好像更危险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