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,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经过刚才那场“踩人”风波,虽然王德发被抬下去做了紧急处理又被抬了回来(毕竟这老东西为了夺权也是拼了老命),但现场的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。
陆时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单手圈着怀里的女人,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天灵盖上。
苏软窝在他怀里,百无聊赖。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正致力于把陆时渊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解开,再扣上,玩得不亦乐乎。
陆时渊任由她折腾,甚至为了方便她动作,稍微挺了挺胸膛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底下的高层们汇报工作时,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主位上飘。一边是杀气腾腾的指挥官,一边是玩得起劲的小妖精,这画面割裂感太强,导致好几个人念错数据,结结巴巴地把自己说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下一个。”陆时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一个还在磕巴的后勤主管。
一名穿着白色科研制服的女人站了起来。
三十岁上下,戴着金丝边眼镜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她是科研部的首席顾问,陈洁。也是基地里出了名的高冷才女,据说暗恋陆时渊多年,一直以“能在精神层面与指挥官共鸣”自居。
陈洁推了推眼镜,视线扫过陆时渊怀里那个坐没坐相的女人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。
花瓶。
除了脸和身体,一无是处。
“关于红月潮汐引发的病毒变异,”陈洁打开全息投影,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般流下,“我们监测到了RNA病毒序列的异常重组。特别是在第7号染色体端粒酶的活性上,呈现出一种逆转录的几何倍增趋势。”
她语速极快,全是生僻的专业术语。
“这种变异会导致丧尸的神经元突触再生,也就是说,它们将具备初级战术协同能力。这涉及到表观遗传学的修饰……”
陈洁越说越起劲,时不时看向陆时渊,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素养来唤起指挥官的注意。她相信,比起那个只会撒娇的废物,陆时渊更需要一个能帮他解决问题的战友。
讲了足足五分钟。
全是枯燥的数据模型和基因图谱。
陈洁停下来,自信地看向主位:“指挥官,这些数据非常关键。虽然有些晦涩,但这关乎全人类的存亡,不是过家家。”
她话锋一转,视线直逼苏软。
“不知道您怀里的这位小姐听得懂吗?如果听不懂,或许可以请她先回避一下,以免干扰我们的战略部署。”
图穷匕见。
这是在智商和格局上进行降维打击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苏软身上。等着看这个花瓶出丑。
苏软手里的纽扣“啪嗒”一声扣了回去。
听不懂?
原书里这一段剧情她倒背如流。这点基因理论,她在原来世界的高中生物课上就学过类似的。陈洁这套理论看似高深,其实核心就一句话:丧尸变聪明了,会打团战了。
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,不就是想显摆自己脑子好使吗?
苏软打了个哈欠,眼角逼出两滴生理性的泪花。
她身子一软,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贴在陆时渊胸口,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。
“哥哥……”
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,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。
“她好凶哦。”
苏软捂着额头,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:“一直在念经,嗡嗡嗡的,听得我头都疼了。这些什么酶啊链啊的,能不能让她别念了呀?”
陈洁脸上的自信僵住了。
凶?念经?
她引以为傲的学术汇报,在这个女人嘴里成了催眠曲?
“你!”陈洁气得手抖,“这是科学!是严谨的数据!你这种没受过教育的人当然觉得是念经!”
“够了。”
一道冷冽的男声横插进来,直接切断了陈洁的输出。
陆时渊的大手覆盖在苏软的额头上,轻轻揉按着她的太阳穴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但抬起头看向陈洁时,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暴虐的寒意。
“简报都不会做?”
陆时渊把桌上的电子笔扔了出去,精准地砸在全息投影的开关上。
啪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瞬间消失。
“说人话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森寒,“我养你们科研部,是为了听这些废话的?再让我听到一句没用的,你的舌头就别要了。”
陈洁脸色瞬间涨红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她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,在陆时渊眼里竟然成了废话?只因为那个女人喊了一句头疼?
“指挥官,我……”陈洁还想解释。
“坐下。”陆时渊连看都懒得看她,“换人讲。”
陈洁屈辱地咬着嘴唇,眼眶通红地坐了回去。手里的激光笔差点被她捏断。
苏软在陆时渊怀里偷笑。
跟疯批讲科学?这姐姐怕是脑子读书读傻了。陆时渊只看结果,谁管你过程有多复杂。
“咳咳。”苏软清了清嗓子,拽了拽陆时渊的领带,“哥哥,口渴。”
刚才看了半天戏,瓜子没得磕,嗓子都干了。
陆时渊动作一顿。
他伸手拿过自己面前那个黑色的军用保温杯。拧开盖子,试了试水温,然后递到苏软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全场高层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自己是瞎子。
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陆时渊,竟然用自己的杯子喂女人喝水?那杯子可是他的私人物品,平时谁碰一下都要被剁手的!
苏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,嫌弃地皱眉:“没味道,想喝奶茶。”
“忍着。”陆时渊把杯子放回去,“回去给你弄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忍着,但那语气里哪有半点不耐烦,分明是在哄。
坐在下首的王德发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再这么下去,这会议就彻底成了这对狗男女的秀场。陆时渊的威信还在,但那种令人恐惧的神秘感正在被这个女人一点点瓦解。
这是个机会。
一个把陆时渊拉下神坛的机会。
“陆时渊!”
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。
刚才被踩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,绑着绷带的地方渗出血迹,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。
“现在是红月将至!全人类都面临着灭顶之灾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王德发指着陆时渊,痛心疾首,“沉迷女色,玩忽职守!把这种严肃的会议当成什么了?调情场所吗?”
这一嗓子吼得极大,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三震。
周围几个早已串通好的高层互相对视一眼,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指挥官,S市那边的防线压力巨大,您这样……确实不妥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时刻保持理智的领袖,而不是一个只会哄女人的情种。”
“为了基地安全,我们建议……”
王德发见势头起来了,胆子也壮了。他往前逼近一步,图穷匕见。
“陆时渊,鉴于你目前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,再加上身边带着这么个……干扰因素。”
他恶狠狠地瞪了苏软一眼。
“评议会一致决定,要求你交出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指挥权!由评议会暂代管理,直到你通过精神评估为止!”
逼宫。
赤裸裸的夺权。
理由冠冕堂皇:你疯了,你还带着个祸水,你不配再掌权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看陆时渊的反应。是暴怒杀人?还是妥协退让?
苏软喝水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从陆时渊怀里抬起头,看着那个满脸正义凛然的王德发。
这老头子,嫌命长啊。
陆时渊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帮苏软擦掉嘴角的晶莹水渍,然后才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。
“精神评估?”
他重复着这四个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动。
每一下,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“你想评测我疯没疯?”
陆时渊松开抱着苏软的手,站起身。
那一瞬间,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,头顶的灯管滋滋作响,明灭不定。
“正好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我也觉得最近太安静了,手有点生。”
陆时渊一步步走向王德发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掌权。”
“那就看看,有没有命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