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厚重的实木门板贴着鼻尖砸上,带起的劲风刮得苏软脸颊生疼。
还没等她站稳,门锁转动的咔哒声紧接着响起。
反锁了。
苏软光着脚踩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,身上裹着的浴巾松松垮垮,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滚远点!”
门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,紧接着是重物砸墙的闷响。
稀里哗啦。
听声音像是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。
苏软缩了缩脖子。
这动静,拆迁队来了都得递烟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脚趾,又回头看了看幽长昏暗的走廊。
跑?
这是个好机会。
趁着那只疯狗把自己关起来发疯,她完全可以跑到楼下找个客房躲起来,或者干脆去找秦风求助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。
陆时渊这种级别的狂躁症,一旦彻底失控,这栋别墅里没有一个角落是安全的。
到时候别说长期饭票了,她这个挂件能不能留全尸都是个问题。
而且……
苏软摸了摸手腕上还没干透的血迹。
刚才在浴室里,那男人宁愿把指甲扣进石头里也不愿意伤她。
就冲这一点。
这根大腿,她抱定了。
富贵险中求。
要是今晚能把他哄好了,以后在基地里还不横着走?
苏软深吸一口气,手伸进浴巾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。
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。
那是秦风之前偷偷塞给她的备用磁卡钥匙,说是为了防止老大把自己关在屋里出事。
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。
苏软捏着卡片的手有点抖。
要是进去正好撞上他发疯杀人,那可就真是送人头了。
门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大,夹杂着野兽般痛苦的低吼。
不管了。
为了以后的草莓蛋糕和空调房。
拼了!
滴——
磁卡刷过感应区。
门锁弹开的轻响在嘈杂的撞击声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苏软推开门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卧室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那轮诡异的红月投射进来的光线。
借着红光,苏软看清了里面的惨状。
原本奢华的卧室此刻像是被台风过境。
床塌了,柜子碎成了渣,满地都是木屑和玻璃碎片。
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。
陆时渊蜷缩在那里。
他赤裸的上半身满是汗水和血痕,双手死死抓着地面,昂贵的实木地板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十道深槽。
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。
他在用这种极致的疼痛,强行维持着最后那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。
听到开门声。
角落里的那团黑影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陆时渊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泛着幽幽金光的竖瞳。
不像人。
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。
“滚!!!”
这一声吼叫夹杂着实质般的精神冲击,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苏软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穿了。
她腿肚子转筋,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。
但脚下像是生了根。
要是现在走了,陆时渊就真的毁了。
以后谁给她剥葡萄?谁给她当人肉坐垫?
苏软咬紧牙关,硬着头皮迈出了第一步。
赤脚踩在满地的碎屑上,有点疼。
“我不滚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语气却异常执拗。
“你说过的。”
苏软一边说,一边往前挪,视线死死锁住那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男人。
“你说我不许离开你十米范围。”
“我现在走出去了,是你违规。”
陆时渊盯着那个正在靠近的小小身影。
理智告诉他要把她扔出去,越远越好。
但身体却在叫嚣着渴望。
那是他的药。
那是唯一能让他停止疼痛的源头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陆时渊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周身紫黑色的雷电失控般炸开。
滋啦!
一道手腕粗的雷弧直直朝着苏软劈了过去。
苏软吓得闭上了眼。
完了。
这次真的要变焦炭了。
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那道狂暴的雷电在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秒,就像是遇到了绝缘体,瞬间消散在空气中。
甚至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。
苏软睁开眼,愣了一下。
随即狂喜。
原来这外挂这么硬核?!
既然雷劈不死她,那还怕个屁啊!
苏软胆子瞬间肥了。
她不再小心翼翼地挪动,而是直接小跑两步,冲到了陆时渊面前。
此时的陆时渊正处于崩溃的边缘,看到她冲过来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被身后的墙角堵死了退路。
“陆时渊!”
苏软大喊一声,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她不管不顾地伸出双手,一把捧住了那颗还要往墙上撞的脑袋。
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,还在剧烈颤抖。
陆时渊被迫抬起头。
那双兽瞳里满是暴虐和杀意,还有一丝即将被吞噬的绝望。
他张开嘴,露出尖锐的犬齿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想咬断她的脖子。
想喝光她的血。
这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。
苏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、狰狞扭曲的脸。
怕吗?
怕得要死。
但普通的皮肤接触显然已经压不住这红月带来的副作用了。
得下猛药。
苏软心一横,闭上眼。
对着那张还沾着血迹的薄唇,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唔!
两唇相贴。
没有任何技巧,全是感情。
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磕得两人牙齿生疼。
但在接触的那一瞬间。
世界安静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湖里。
大面积的粘膜接触让安抚效果呈几何倍数爆发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气息顺着唇齿交缠的地方,轰然冲进陆时渊的精神海。
陆时渊浑身一僵。
原本还在体内横冲直撞、要把他撕裂的狂暴能量,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它们在恐惧。
在逃窜。
然后被那股清凉的气息无情地吞噬、平复。
那种感觉太舒服了。
舒服得让他想要叹息,想要更多。
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。
那双骇人的竖瞳开始涣散,金色的光芒逐渐褪去,重新变回了人类的黑色。
苏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
有用!
她心里一喜,正准备撤退。
毕竟一直撅着嘴也很累。
就在她刚想松开的时候。
后脑勺突然一紧。
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扣了上来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头骨。
“唔?!”
苏软惊呼一声,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。
陆时渊反客为主。
如果说刚才苏软的吻是蜻蜓点水,那现在陆时渊的吻就是狂风暴雨。
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,和失而复得的偏执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安抚的病人。
而是一头终于尝到了甜头的饿狼。
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列,扫荡着每一寸领地,汲取着每一丝能让他平静的气息。
痛。
嘴唇被吮得发麻,舌根也被吸得生疼。
苏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她伸手去推陆时渊的胸膛,却像是推在一堵墙上。
陆时渊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按向自己怀里。
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直到苏软真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。
陆时渊才稍微松开了一些。
但他依然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“招惹我……”
陆时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暴虐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。
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吸进去。
“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陆时渊的手指摩挲着苏软红肿的嘴唇,指腹粗糙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
“以后。”
“别想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