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破碎的窗帘缝隙,像把金色的刀子插进昏暗的卧室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疯狂后的血腥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。
陆时渊靠在床头,手里把玩着一缕柔软的长发。
他没睡。
或者说,根本不需要睡。
经过昨晚那一口血的滋养,他那原本千疮百孔、随时处于崩溃边缘的精神海,此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甚至因为能量过剩,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状态。
他低下头,视线在那张陷在枕头里的小脸上巡梭。
苏软睡得很沉。
那张脸只有巴掌大,惨白惨白的,没什么血色。
脖子上、锁骨上,全是青紫色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野兽狠狠蹂躏过。
尤其是手腕上那圈厚厚的纱布,刺眼得很。
陆时渊的手指在那截纱布上轻轻摩挲,指腹粗糙,刮得纱布沙沙作响。
那种想要把她揉碎了吞进去的念头又冒出来了。
但他忍住了。
这小东西太脆,再折腾一次,估计真得碎。
笃笃笃。
房门被敲响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仿佛敲门的人随时准备着被雷劈死。
“老大……”
秦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东部防线炸了。”
“S级变异体带队冲锋,第一道墙已经塌了,再不去……就要被推平了。”
陆时渊的手指一顿。
那一缕长发从指间滑落。
烦躁。
想杀人。
刚把人哄好,刚尝到点甜头,就要走?
陆时渊掀开被子下床。
动作很轻,连床垫都没怎么晃动。
他赤着脚踩在满地的木屑和玻璃渣上,捡起地上那件被撕扯得有些皱巴的黑色衬衫,随意套在身上。
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遮住了锁骨上那个清晰的牙印。
那是昨晚这小东西疼极了,在他身上留下的。
陆时渊走到床边,单膝跪在地毯上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戒指。
不是什么钻戒,而是一个黑色的、非金非玉的指环。
上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紫光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压缩着恐怖的雷系能量。
这是他昨晚连夜用自己的异能核心凝聚出来的。
只要戴上这个。
方圆一公里内,她在哪,他在哪。
谁敢动她,这戒指里的能量足够把对方轰成渣。
陆时渊托起苏软那只没受伤的手,将指环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。
尺寸刚刚好。
“唔……”
苏软皱了皱鼻子,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好凉。
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只留给陆时渊一个后脑勺。
陆时渊看着那个后脑勺,唇线紧绷。
装睡。
呼吸频率都乱了。
但他没拆穿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俯身,隔着被子在她背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乖乖待着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“戒指别摘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团隆起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。
门关上的瞬间。
苏软猛地睁开眼。
哪还有半点睡意?
她从被子里钻出来,看着手上那枚黑乎乎的指环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终于走了。
这疯狗要是再不走,她这把老腰都要断了。
苏软举起手,对着阳光晃了晃那枚戒指。
昨晚那场豪赌,看来是赢了。
这不仅仅是个戒指。
这是长期饭票的防伪标识,也是她在基地横着走的通行证。
只要陆时渊还活着一天,这戒指就是免死金牌。
“还挺好看。”
苏软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戒指,翻身倒回床上。
既然大腿抱稳了,那就接着睡。
补觉才是正经事。
……
别墅外。
黑色的重型装甲车队已经整装待发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异能者肃立在车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家指挥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。
非常不好。
那种低气压,隔着防弹玻璃都能让人窒息。
陆时渊拉开车门,长腿一跨坐了上去。
“开车。”
两个字,冷得掉冰渣。
秦风坐在副驾驶,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大。
衬衫领口没整理好,隐约露出一截脖颈。
上面……有个牙印?
秦风手一抖,差点把平板电脑扔出去。
卧槽。
这也太激烈了吧?
难怪老大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,合着是还没尽兴就被叫出来加班了?
车队轰鸣着驶离禁区。
卷起的尘土还没落下。
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角。
为首的一个年轻人,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皮夹克,头发染成了屎黄色,嘴里叼着根烟,走路一步三摇。
赵泰。
副议长王德发的亲孙子。
也是这曙光基地里出了名的二世祖。
仗着爷爷的权势,平时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。
“走了?”
赵泰吐出一口烟圈,眯着眼看着远去的车队,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。
“走了好啊。”
“那疯子不在,这禁区不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吗?”
旁边一个狗腿子有点犹豫:“赵哥,这可是陆时渊的地盘……咱们这么闯进去,万一他回来了……”
“怕个屁!”
赵泰一巴掌扇在那个狗腿子后脑勺上。
“S市那边闹得那么凶,没个十天半个月他回得来?”
“再说了。”
赵泰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磁卡,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老头子给了我最高权限卡。”
“这破别墅的防御系统,在我面前就是个摆设。”
他早就听说了。
陆时渊从外面带回来个极品。
藏得严严实实,连只公苍蝇都不让靠近。
昨晚开会的时候,老头子虽然被踩断了肋骨,但回来后把他骂了一顿,说那女人就是个红颜祸水,必须要除掉。
除掉?
多浪费啊。
这种极品,当然要先尝尝鲜,玩够了再处理也不迟。
赵泰舔了舔嘴唇,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。
“走!”
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狠狠碾了一脚。
“跟哥进去开开眼。”
“让那个小美人知道,这基地到底是谁说了算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。
门口的两个守卫机器人刚举起激光枪。
滴——
赵泰手里的金卡一刷。
机器人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红光,随即熄灭,垂下手臂,重新变成了两堆废铁。
“看到没?”
赵泰得意地吹了声口哨。
“科技改变生活啊兄弟们。”
他推开那扇雕花大铁门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别墅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几个负责打扫卫生的低级机器人在角落里嗡嗡转动。
赵泰环视了一圈。
真特么奢侈。
光是客厅那盏水晶吊灯,估计就得值几十万个晶核。
陆时渊那疯子平时过得跟苦行僧似的,没想到金屋藏娇起来这么舍得下本钱。
“分头找。”
赵泰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散开。
“别弄坏了东西,这以后可都是小爷的。”
他自己则直奔二楼。
那是主卧的方向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
赵泰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下半身涌。
这味道……
真特么带劲。
他走到主卧门口。
门关着。
赵泰伸手握住门把手,拧了一下。
反锁了。
“啧。”
他在门口停下,整理了一下那身花哨的皮夹克,又抹了一把油腻的头发。
“小美人?”
赵泰敲了敲门,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“哥哥来看你了。”
“开个门呗?”
屋内。
苏软刚睡着没多久。
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,还喊哥哥。
她下意识以为是陆时渊那个变态又杀回来了。
“滚啊……”
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,烦躁地哼了一声。
“不是走了吗……又回来干嘛……”
“哎哟,脾气还挺大。”
门外的声音显然不是陆时渊那种低沉冷冽的质感。
而是一种尖细、轻浮,像是公鸭嗓子被掐住了一样的动静。
苏软猛地睁开眼。
不对。
这不是陆时渊。
这声音……陌生得很。
而且透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猥琐劲儿。
陆时渊那疯狗虽然变态,但从来不猥琐。
苏软瞬间清醒了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抓过旁边的大衣裹在身上,赤着脚走到门边。
没有立刻开门。
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“别害羞嘛。”
门外的赵泰还在喋喋不休。
“陆时渊那个木头有什么好的?整天板着个死人脸,还没情趣。”
“跟哥哥玩玩?”
“哥哥保证让你爽上天。”
说着,他还用力撞了一下门板。
咚!
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苏软的脸沉了下来。
哪来的傻逼?
这是把陆时渊的家当成红灯区了?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。
紫色的流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闪烁。
苏软心里有了底。
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找死。
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“你是谁?”
苏软开口,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。
软糯,娇气,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。
听在赵泰耳朵里,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催情药。
“我是你赵哥哥啊!”
赵泰兴奋得直搓手。
“这一片都归我管,陆时渊那小子也就是给我爷爷打工的。”
“妹子,你把门打开。”
“只要你跟了我,以后吃香的喝辣的,想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苏软翻了个白眼。
这台词,土得掉渣。
反派能不能有点新意?
“可是……”
苏软故意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点犹豫和害怕。
“陆哥哥说,不许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“而且这门锁坏了,我也打不开呀。”
赵泰一听有戏。
这不就是变相邀请吗?
“坏了?没事!”
赵泰后退两步,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手枪。
“哥哥这就来救你!”
他对着门锁就是一枪。
砰!
火花四溅。
昂贵的实木门板被轰出一个大洞。
门锁彻底报废。
赵泰一脚踹开房门,脸上挂着淫笑,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。
“小宝贝,哥哥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。
那个传说中的美人,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身上裹着陆时渊那件宽大的黑色军大衣,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(其实是陆时渊剩下的葡萄汁)。
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半点惊慌失措。
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戏谑。
“赵哥哥是吧?”
苏软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,那枚黑色的戒指在杯壁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私闯民宅,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。”
赵泰愣了一下。
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代价?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在这基地里,老子就是法!”
“别说闯个民宅,就算老子今天把你在这儿办了,陆时渊回来又能拿我怎么样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朝着苏软逼近。
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露出的半截小腿上游走。
白。
真特么白。
比那些会所里的头牌强了一百倍。
“是吗?”
苏软放下杯子。
她抬起手,将那枚戴着戒指的手指,缓缓对准了赵泰的眉心。
动作轻盈,像是在玩某种射击游戏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“看看是你的法大。”
“还是我老公的雷大。”
话音刚落。
她拇指在戒指内侧轻轻一按。
嗡——
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动,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。
空气中的静电噼里啪啦作响。
赵泰还没反应过来。
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。
轰!
一道儿臂粗的雷霆,毫无征兆地从那枚小小的戒指里喷涌而出。
精准无比。
直奔他的面门。
“啊——”
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,就被巨大的雷鸣声淹没。
赵泰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,直接倒飞了出去。
狠狠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。
那一头屎黄色的头发,瞬间变成了爆炸头,还在冒着黑烟。
苏软吹了吹戒指上并不存在的硝烟。
一脸无辜。
“哎呀。”
“走火了。”
楼下正在搜刮物资的几个狗腿子听到动静,吓了一跳。
“赵哥?!”
几个人拔出武器,慌慌张张地冲上楼。
刚到楼梯口。
就看到自家老大正嵌在墙里,浑身抽搐,嘴里吐着白沫。
而在那个破开的大门口。
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正探出头来。
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们。
“那个……不好意思啊。”
苏软眨巴着大眼睛,指了指墙上的赵泰。
“你们老大好像有点晕雷。”
“要不,你们把他抠下来带走?”
几个狗腿子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这特么是晕雷?
这分明是被雷劈了好吗!
而且那雷系异能的气息……
太熟悉了。
跟陆时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!
“跑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,恨不得多长两条腿。
这女人手里有大杀器!
惹不起!
“别走呀。”
苏软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,撇了撇嘴。
“我都还没玩够呢。”
她低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。
指尖还是凉的。
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。
陆时渊这疯狗。
留下的东西,还真好用。
就在这时。
戒指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道冰冷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弹开。
屏幕上。
陆时渊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显现出来。
背景是疾驰的车窗外景。
他似乎正在赶路,眉头紧锁。
“戒指启动了?”
他的声音透过投影传过来,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杀意。
“谁?”
“谁动你了?”
苏软看着屏幕里的男人。
突然觉得,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她扬起脸,对着投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。
“没谁。”
“就是有个送快递的,走错门了。”
“我已经把他‘请’出去了。”
陆时渊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视线在她完好无损的身上扫了一圈,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等我。”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然后切断了通讯。
苏软看着消失的投影,耸了耸肩。
回头看了一眼还嵌在墙里抽搐的赵泰。
“啧。”
“真脏。”
她嫌弃地关上那扇破破烂烂的门。
“看来得让秦副官换个新门了。”
“要防爆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