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花园的顶层泳池里,水温恒定在二十六度。
苏软趴在那个传说中从皇室仓库抢救出来的充气独角兽上,手里拿着根吸管,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杯子里的冰镇西瓜汁。
底下是整个曙光基地的全景。
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异能者,此刻都成了地上的蚂蚁。
自从那天陆时渊当众废了赵泰,又一脚踹开了这栋豪宅的大门,整个基地彻底变了天。
以前那些看到她还要指指点点、骂两句“废物”的人,现在恨不得隔着八百米就跪下磕头。
苏软翻了个身,丝绸睡裙滑落,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小腿。
“无聊。”
她叹了口气,把吸管咬扁。
这日子过得太安逸,安逸得让她差点忘了这是个吃人的末世。
陆时渊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。
赵家虽然没敢明面上报复,但背地里的小动作就没停过。
整顿防务、清洗赵家的眼线、重新部署兵力,那条疯狗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。
当然,晚上还是会准时回来。
就算再晚,也要把她搂在怀里,像抱个抱枕一样死死箍着,确认她在呼吸,才肯闭眼。
“夫人。”
秦风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出现在泳池边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那纸张被捏得皱皱巴巴,边缘还有点焦糊的痕迹。
显然是刚从某个火坑里抢救出来的。
“老大……让你下去一趟。”
秦风吞了口唾沫,都不敢看泳池里那片白花花的风景,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出事了?”
苏软把墨镜往下一拉,从独角兽上滑下来。
秦风这副像是要去奔丧的德行,绝对没好事。
“评议会那边……下了个强制令。”
秦风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S级任务。”
……
楼下客厅。
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原本奢华的真皮沙发已经被雷劈成了焦炭,还在冒着黑烟。
陆时渊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大门。
他没穿军装,只套了件黑色的战术背心,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紧绷,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暴虐气息。
苏软裹着浴袍走过去,还没靠近,就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。
空气里的静电太强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伸手戳了戳陆时渊硬邦邦的后背。
陆时渊猛地转身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杀意还没褪去,看到苏软的一瞬间,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周身乱窜的电流,但声音还是哑得厉害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回禁区。”
苏软愣了一下:“不住这儿了?”
这地方她才刚睡热乎呢。
“不住了。”
陆时渊一把抓过桌上那份文件,掌心雷光一闪,直接把那几张纸轰成了灰烬。
“王德发那个老东西找死。”
“想让你去送死?”
“做梦。”
苏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灰。
隐约能看到“S级”、“废弃药厂”、“强制征召”几个字眼。
还有那个被圈出来的名字——苏软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原著里的那个剧情点。
废弃药厂。
位于S市几百公里外的重度感染区,据说那里盘踞着一只精神系丧尸王,进去的人就没一个活着出来的。
评议会那帮老狐狸,这是想借刀杀人。
明面上说是寻找急需的抗生素,实际上是看准了陆时渊离不开她。
只要把她弄去那个鬼地方,陆时渊肯定会跟去。
到时候,要么死在丧尸王手里,要么被他们在外围设伏阴死。
一石二鸟。
够毒。
“不去就不去呗。”
苏软歪了歪头,伸手去勾陆时渊的手指。
“反正你是老大,谁敢逼你?”
“他们拿全基地的抗生素储备做要挟。”
陆时渊反手扣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有些疼。
“如果不去,就断了禁区的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“他们说你是空间系异能者的后代,只有你的基因能打开药厂的密库。”
“放屁。”
陆时渊啐了一口。
“什么基因锁,就是想让你去喂丧尸。”
苏软眨了眨眼。
基因锁?
这借口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虽然她不是什么空间系后代,但那个药厂里,确实有她必须要拿到的东西。
原著里,那只精神系丧尸王的脑子里,有一颗极其罕见的紫色晶核。
那是陆时渊突破SSS级、彻底治愈狂躁症的关键。
要是错过了这次,等那只丧尸王进化完全,陆时渊再想杀它,就得付出半条命的代价。
而且。
那个药厂的地下三层,藏着原主父亲的一份实验手稿。
关于“完美素体”的真正秘密。
这趟浑水,她必须得趟。
“哥哥。”
苏软往前凑了一步,整个人贴进陆时渊怀里,仰起脸看他。
“我想去。”
陆时渊浑身一僵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不知死活的小女人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想去。”
苏软把玩着他战术背心上的扣子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想去郊游。
“整天待在基地里,都快发霉了。”
“而且那个药厂以前是我家的产业,说不定里面还藏着我的压岁钱呢。”
“胡闹!”
陆时渊低吼一声,一把推开她,转身一拳砸在墙上。
轰!
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。
“那是S级禁区!”
“里面全是变异体!连我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!”
“你一个……”
他咬着牙,把那个“废物”咽了回去。
“你去做什么?”
“去给丧尸加餐?”
苏软没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到。
她太了解这条疯狗了。
越是凶,心里就越是慌。
“我有你啊。”
苏软绕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双手捧住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。
“你是最强的指挥官。”
“有你在,阎王爷都不敢收我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手指在他眼角的疤痕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觉得自己护不住我?”
激将法。
很拙劣。
但对陆时渊这种偏执狂来说,最管用。
陆时渊死死盯着她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风暴翻涌。
护不住?
这世上就没有他陆时渊护不住的人。
只要他在,别说是丧尸王,就算是天塌下来,也得给他顶回去。
可是……
那是他的命啊。
万一磕着碰着,万一那群杂碎在背后放冷枪……
“别怕。”
苏软凑上去,在他紧抿的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我们去把那个药厂搬空。”
“气死那帮老东西。”
陆时渊的呼吸乱了。
那股子暴虐的火气,被这轻轻一下给浇灭了大半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红光退去了一些,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和妥协。
“好。”
他一把将苏软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。
“去。”
“但你不准离开我半步。”
“要是敢乱跑……”
陆时渊的手掌扣在她的后颈上,威胁似的捏了捏。
“我就打断你的腿,把你锁在车上。”
……
既然决定要去。
陆时渊的执行力强得吓人。
半小时后。
整个禁区的军火库都被搬空了一半。
重型装甲车、单兵火箭筒、高爆雷、甚至是还没通过测试的电磁炮,全都被塞进了车队里。
这哪里是去执行任务。
这分明是去打世界大战。
“这个穿上。”
陆时渊手里拎着一件白色的东西,黑着脸递给苏软。
苏软接过来一看。
特制防护服。
还是加厚防爆款。
那厚度,穿上之后估计连胳膊都弯不过来,活脱脱一直立行走的北极熊。
“我不穿。”
苏软嫌弃地把那坨东西扔回床上。
“丑死了。”
“这要是穿出去,我还怎么在丧尸界混?”
陆时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命都要没了,还在乎丑不丑?
“必须穿。”
他拿起防护服,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苏软身上套。
“这材料防抓咬,防腐蚀,还能防弹。”
“不穿不准去。”
苏软拼命挣扎,像条离水的鱼。
“太重了!我会累死的!”
“而且这么厚,我想抱你都抱不动!”
陆时渊动作一顿。
抱不动?
这倒是个问题。
要是遇到危险,她抱不紧他,被甩飞了怎么办?
陆时渊看着手里那件笨重的防护服,又看了看苏软那细胳膊细腿。
确实。
这玩意儿穿上,她连路都走不动,到时候还得他扛着。
“改。”
陆时渊把防护服扔给旁边的秦风。
“把关节处的装甲拆了,换成软体防刺材料。”
“再加一层恒温内胆。”
“半小时内弄好。”
秦风抱着那件防护服,欲哭无泪。
老大,这是军用装备啊!
半小时改个高定款出来?
您当我是裁缝铺的吗?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基地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车队,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驶出。
城墙上。
王德发拄着拐杖,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支远去的车队,老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。
“去吧。”
“去了就别回来了。”
“那地方,可是给你们准备好的坟墓。”
车队中央。
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巨兽内部。
苏软穿着改好的防护服,虽然还是有点臃肿,但至少能动弹了。
她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怀里抱着一包薯片,咔嚓咔嚓吃得正欢。
旁边放着陆时渊给她准备的“战备物资”。
全是零食。
巧克力、牛肉干、甚至还有两瓶快乐水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春游。
陆时渊坐在她旁边,手里擦拭着一把黑色的长刀。
那刀刃上寒光凛冽,透着一股子血腥气。
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软,眉头紧锁,像是在担心她会不会被薯片噎死。
“哥哥。”
苏软递了一片薯片到他嘴边。
“别板着脸嘛。”
“笑一个?”
陆时渊低头,就着她的手咬住那片薯片。
连带着她的指尖一起含进嘴里。
舌尖轻轻卷过。
苏软触电般缩回手,耳根有点发烫。
这疯狗。
吃个薯片都能吃出色情的味道。
“前面就是沦陷区了。”
陆时渊咽下薯片,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荒芜的废墟。
原本繁华的城市,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“怕吗?”
他握住苏软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。
苏软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不怕。”
她看着远处那座隐藏在毒雾中的巨大药厂轮廓。
那里有她的身世。
有陆时渊的未来。
还有那群想让他们死的人的噩梦。
“走。”
苏软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去把那个精神病丧尸王的脑壳敲开。”
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浆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