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软了下去。
那口血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,整个人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,顺着陆时渊的胸膛往下滑。
陆时渊接住了她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,却轻得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他单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在那块还没被波及的干净瓷砖上。
脱下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,叠好,垫在她的脑袋下面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原本贯穿左肩的那个血洞,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愈合。
暗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,交织,填补。
不到三秒。
伤口消失。
连个疤都没留下。
那股带着异香的血液在他体内奔涌,不仅仅是修复了肉体,更像是给一台即将报废的核反应堆注入了全新的冷却剂。
躁动平息。
理智回笼。
陆时渊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咔吧。
一声脆响。
他转过身,面向那个还站在高台上的丧尸王。
刚才那种仿佛要吞噬世界的狂暴气息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海般的平静。
没有波澜。
没有温度。
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。
高台之上。
丧尸王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它那颗进化出了高度智慧的大脑,此刻正在疯狂报警。
不对劲。
刚才那个随时会自爆的疯子,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块冰?
它引以为傲的精神触手,在试图入侵对方大脑的瞬间,被一股无形的墙壁狠狠弹了回来。
甚至连那层精神屏障都被震出了裂纹。
“你……”
丧尸王灰白色的眼球转动了一下,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忌惮”的情绪。
它张开嘴,想要发动新一轮的精神尖啸。
晚了。
陆时渊抬起右手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也没有念什么中二的招式名。
仅仅是五指虚空一握。
轰隆——!!!
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空气瞬间被抽干。
无数道漆黑的雷霆凭空炸开,不再是那种散乱的狂轰滥炸,而是精准得像是一把把手术刀。
滋啦!
丧尸王周身的空气护盾连一秒都没撑住,直接崩碎成渣。
四肢。
躯干。
那些黑色的雷霆化作实质的锁链,瞬间洞穿了丧尸王的关节,把它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丧尸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它拼命挣扎,S级的力量爆发,把墙壁震得裂纹密布。
没用。
那些雷霆锁链纹丝不动,反而越收越紧,烧得它皮肉焦黑,白骨裸露。
陆时渊迈开腿。
军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路过几只还没死透、正在地上爬行的变异舔食者时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噗嗤。
脚落下。
那几颗狰狞的脑袋直接被踩爆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他就这么踩着一条血路,走到了高台之下。
抬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映照出丧尸王惊恐扭曲的脸。
“怕了?”
陆时渊开口。
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问“吃了吗”。
丧尸王浑身都在抖。
它感觉到了。
这不仅仅是等级上的压制。
这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。
眼前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人类。
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、刚刚苏醒的远古凶兽。
“放……放过……”
丧尸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它不想死。
它才刚刚进化出智慧,刚刚建立起自己的王国。
陆时渊笑了。
他伸出手,隔空虚抓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爆发,直接把丧尸王从墙上扯了下来,重重摔在他脚边。
砰!
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。
陆时渊蹲下身,那只修长有力的手,慢慢扼住了丧尸王的脖子。
就像刚才,他失控时掐住苏软那样。
只不过这一次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颤抖。
只有绝对的残忍。
“你让她流血了。”
陆时渊轻声说道。
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。
但在丧尸王听来,这就是死神的宣判。
“不——!!!”
丧尸王疯狂地用精神力冲击陆时渊的大脑,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陆时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指尖发力。
咔嚓。
那种坚硬的颈椎骨在他手里脆弱得像是饼干。
紧接着。
噗!
他五指收拢,直接捏爆了那颗还在疯狂思考的大脑。
黑血四溅。
陆时渊稍微偏了偏头,没让那些脏东西沾到自己身上。
一颗紫得发黑的晶核,顺着那些烂肉滚落出来。
S级精神系晶核。
末世里万金难求的至宝。
陆时渊捡起那颗晶核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。
直到那颗晶核变得晶莹剔透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
他把晶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拍了拍。
“给她当个玩具。”
远处。
躲在掩体后面的秦风等人,一个个面如土色,牙齿打颤。
他们见过陆时渊杀人。
见过他一人屠灭尸潮。
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时渊。
冷静。
精准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那种把杀戮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感,比刚才那个发疯的野兽还要恐怖一万倍。
“老……老大?”
秦风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陆时渊转过头。
那一眼。
秦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暴龙盯上了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忘了。
好在。
陆时渊很快就移开了视线。
他转身,走回到苏软身边。
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在他弯下腰的那一瞬间,烟消云散。
他伸出手,把地上的人儿抱了起来。
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,又把那件破烂的防护服裹紧了些,生怕她着凉。
“走了。”
陆时渊抱着苏软,踩着满地的尸骸,朝着出口走去。
阳光穿透厚重的灰雾,洒在两人身上。
给那个满身血腥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秦风等人呆呆地看着。
直到那个背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,他们才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。
废墟之外。
风停了。
陆时渊低头,看着怀里还在昏睡的女人。
她睡得很沉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眉头紧紧皱着,似乎还在做着什么噩梦。
“别怕。”
陆时渊低下头,吻去她眼角的泪痕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。
那是占有。
是偏执。
是失而复得后的疯狂。
“苏软。”
他在她耳边低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誓言。
“既然招惹了我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你只能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