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捧着一盆刚催熟的牛奶草莓,刚走到别墅门口,就被一颗烂菜叶子砸中了脑门。
啪。
汁水四溅。
“交出妖女!”
“烧死吸血鬼!”
“陆指挥官被蛊惑了!我们要清君侧!”
别墅外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围了几百号人。
横幅拉得比过年还喜庆,上面用红油漆写着触目惊心的八个大字:
【妖女苏软,吸血食肉,滚出基地!】
秦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菜叶汁,气得手都在抖。
这帮人疯了?
敢在指挥官的禁区门口闹事?
不用想,肯定是评议会那帮老不死的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。
拿不到晶核,就开始搞臭嫂子的名声。
甚至把那天嫂子喂血救老大的事,歪曲成了“苏软吸食人血来维持容貌”。
更离谱的是,居然还有人信。
“让开!”
秦风护着怀里的草莓,一脚踹开几个试图往里冲的激进分子。
“谁再敢往前一步,就地枪决!”
卫兵们架起机枪,黑洞洞的枪口终于让这群狂热的暴徒冷静了几分。
但谩骂声依旧没停。
甚至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扔石头。
二楼落地窗前。
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
苏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手里拿着一颗红艳艳的草莓,没吃。
她看着下面那些义愤填膺的脸。
有人甚至带了自制的燃烧瓶,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势。
“哥哥。”
苏软转过身,把草莓递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战报的陆时渊嘴边。
“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?”
她垂着眼皮,睫毛颤了两下。
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他们说我是吸血鬼诶。”
“还说我是狐狸精,专门吸你的精气神。”
“要不……把我交出去吧?”
“反正我这种废物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说完,她还吸了吸鼻子,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。
那模样。
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要多懂事有多懂事。
陆时渊合上手里的文件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他没去接那颗草莓,而是直接扣住了苏软的手腕,把人拉进怀里。
指腹擦过她微红的眼尾。
有些粗糙,刮得皮肤痒痒的。
“谁教你胡说八道的?”
陆时渊瞥了一眼窗外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交出去?”
“把你交出去,谁来给我治病?”
“靠下面那群蠢货吗?”
他站起身,单手抱着苏软,走到落地窗前。
唰!
窗帘被猛地拉开。
阳光刺眼。
下面的人群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,瞬间沸腾了。
“是指挥官!”
“指挥官出来了!”
“指挥官,杀了那个妖女!她是丧尸派来的奸细!”
无数脏话和臭鸡蛋朝着二楼飞来。
当然,全被那层看不见的雷电屏障挡在了外面。
苏软缩在陆时渊怀里,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,心里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愚蠢的人类啊。
真好骗。
不过。
戏还得演全套。
她抓紧陆时渊的衣襟,把脸埋进他胸口,瑟缩了一下。
“哥哥,我怕……”
这一声娇呼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陆时渊周身的气压骤降。
别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原本还在叫嚣的人群,突然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。
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秦风。”
陆时渊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刚进门的秦风打了个哆嗦,差点把草莓盆扣地上。
“在!”
“接通全城广播。”
陆时渊看着下面那群乌合之众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既然他们长了耳朵不想要。”
“那我就帮他们通通气。”
秦风一愣。
全城广播?
那是只有在一级战备状态或者尸潮来袭时才会启用的最高权限。
就为了辟谣?
“是!”
秦风不敢废话,立刻掏出终端操作。
三秒后。
滋——
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曙光基地。
无论是正在贫民窟抢食的难民,还是坐在高塔里喝红酒的权贵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所有公共屏幕强制黑屏。
紧接着。
只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音频波纹。
没有画面。
但那个声音,全基地的人都认识。
“我是陆时渊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。
带着那股标志性的、令人胆寒的冷意。
整个基地瞬间死寂。
刚才还在别墅门口叫嚣的人群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听说,有人想替我清理门户?”
广播里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说苏软是吸血鬼?”
“说她吸食人血?”
别墅客厅里。
陆时渊一边对着麦克风说话,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苏软的手指。
苏软乖巧地趴在他腿上,仰着脸看他。
这男人发火的样子。
真帅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闲,那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。
“三天前。”
“S市地下实验室。”
“S级精神系丧尸王设伏,引爆精神风暴。”
“我的精神海崩溃,狂躁症全面爆发,六亲不认。”
这段话一出,全城哗然。
S级丧尸王?
指挥官狂躁症爆发?
这种机密消息,从来没人敢对外透露半个字。
“当时,我的副官,我的亲卫队,全都在撤退。”
“没人敢靠近我十米之内。”
“因为靠近就是死。”
陆时渊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着苏软脖子上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伤痕。
“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被你们骂作废物、花瓶、累赘的女人。”
“她爬过雷区。”
“顶着我的无差别攻击。”
“抱着必死的决心,冲到了我面前。”
广播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没有异能。”
“她连把枪都拿不稳。”
“但她为了唤醒我,为了不让我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手腕咬破。”
“把自己的血,喂进了我嘴里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。
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。
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压抑的、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你们说她吸血?”
“呵。”
“没错,是有血。”
“那是她用来救我命的血。”
轰!
这个真相就像是一颗核弹,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。
别墅外。
那个带头喊口号的男人手里的燃烧瓶掉在了地上。
啪。
碎了。
火苗窜起来,却没人去管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?
那个连路都不肯走的苏软?
为了救指挥官,爬过雷区?以血喂人?
这哪里是妖女?
这分明是……
“没有她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众人的震惊。
“你们现在的指挥官,已经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或者,是一个正在屠城的疯子。”
“你们能安稳地站在这里骂街,能活着呼吸每一口空气。”
“都是因为她把他那条命,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。”
陆时渊关掉麦克风的开关。
但他并没有切断广播。
他站起身,抱着苏软走到落地窗前,一脚踹碎了那扇防弹玻璃。
哗啦!
玻璃雨倾泻而下。
他站在二楼的露台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群已经吓傻了的人。
怀里的苏软依旧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。
脖子上那颗紫黑色的晶核项链,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陆时渊的声音不再通过广播,而是直接在空气中炸响。
带着S级异能者的恐怖威压。
“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妖女。”
“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他扫视全场,视线所过之处,人群纷纷跪倒。
那是生理性的恐惧。
也是羞愧到了极点的本能反应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曙光基地只有一条铁律。”
陆时渊把苏软往怀里带了带,像是展示自己的所有物,又像是某种神圣的宣告。
“谁敢说她半个不字。”
“谁敢动她一根头发。”
“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“就地。”
“格杀勿论。”
最后四个字,带着血淋淋的杀气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因为就在刚才。
那个带头闹事的男人,已经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成了焦炭。
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陆时渊转身,抱着苏软走回屋内。
留下满地的玻璃渣和一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信徒。
“满意了?”
回到沙发上,陆时渊把那颗被秦风抢救回来的草莓塞进苏软嘴里。
苏软嚼着草莓,甜得眯起了眼。
“哥哥真好。”
她凑过去,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,留下一个粉红色的草莓印。
“不过……”
苏软咽下果肉,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无辜。
“叛国罪是不是太重了呀?”
“万一他们只是嫉妒我长得好看呢?”
陆时渊拿纸巾给她擦嘴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嫉妒也不行。”
“你的好。”
“只有我能看。”
苏软笑得更甜了。
她在心里给评议会那帮老头点了个蜡。
这下好了。
本来想搞臭她。
结果不仅帮她洗白了,还给她镀了一层“救世主”的金身。
以后这基地里。
她苏软想横着走,螃蟹都得给她让路。
“对了。”
陆时渊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赵德昌那个老东西,刚才发消息说想见你。”
“说是要当面道歉。”
苏软挑眉。
道歉?
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。
“见我?”
苏软把玩着脖子上的晶核项链,指尖在那个心形吊坠上画着圈。
“好啊。”
“正好我也想问问他。”
“关于我那特殊的血……”
“他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陆时渊眸光一沉。
“他敢多说一个字。”
“我就让他永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