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话音刚落,手还没触碰到那扇雕花大门的把手。
咔嚓。
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。
不是林婉面前的酒杯。
是主桌上,王震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茶盏。
瓷片飞溅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。
原本紧闭的大门外,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沉重得像是铁锤砸在心口。
轰!
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。
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,密密麻麻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陆时渊三人。
红外线瞄准点在陆时渊黑色的军大衣上乱晃,像是一群嗜血的红眼苍蝇。
“陆老弟,这就走了?”
王震坐在主位上,脸上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具终于撕了下来。
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茶渍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算计和贪婪。
“饭还没吃完,戏还没看完,这么急着走,是不是太不给我王某人面子了?”
林婉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得擦那一身的污垢。
她死死盯着被陆时渊护在怀里的苏软,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。
“拦住他们!”
林婉尖叫,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那个女人身上有古怪!她是病毒母体!绝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!”
“陆时渊已经被她控制了!只要杀了那个女人,陆指挥官就能恢复正常!”
这顶帽子扣得够大。
既给了王震动手的理由,又满足了她想要苏软死的私心。
王震站起身,挥了挥手。
包围圈瞬间缩小了一半。
那些士兵手指扣在扳机上,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把这三人打成筛子。
“陆时渊。”
王震不再称兄道弟。
他贪婪地盯着陆时渊胸口那枚象征着S级异能者的徽章,又看了看苏软。
“我知道你强。”
“但这里是希望基地,这间宴会厅里埋了三吨烈性炸药,四周墙壁都是绝缘合金。”
“你再快,快得过爆炸?”
王震胜券在握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图穷匕见。
“把那颗S级雷系晶核交出来。”
“还有那个女人。”
“把人留下给我做实验,研究出抗体,也算是她为人类做的最后一点贡献。”
“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,我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空气凝固。
秦风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战术匕首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三吨炸药。
这老东西是疯了,打算同归于尽?
所有人都以为陆时渊会暴怒,会动手,或者至少会谈判。
但他没有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指着他脑袋的枪口一眼。
陆时渊抱着苏软,转身,往回走了几步。
他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空桌旁停下,把苏软放在椅子上,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。
桌上摆着一盘刚端上来的白灼基围虾,还冒着热气。
陆时渊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。
伸手,拿过一只虾。
剥壳。
动作优雅流畅,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头,撕开虾壳,挑出虾线。
白嫩的虾肉落在骨碟里。
他又拿了一只。
继续剥。
全场几百号人,几百条枪,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这个被称为“人类最强”的男人,在生死关头,专心致志地给怀里的女人剥虾。
王震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
被无视的羞辱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陆时渊!我在跟你说话!”
“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?!”
陆时渊把剥好的第三只虾喂到苏软嘴边。
“吃吗?”
苏软张嘴咬住,腮帮子鼓动两下,咽了下去。
“有点老。”
她皱了皱鼻子,一脸嫌弃。
“而且他们好吵哦。”
苏软靠在椅背上,玩着陆时渊大衣上的扣子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。
“哥哥,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。”
“我想回家睡觉了。”
陆时渊拿过湿毛巾,一根根擦干净手指。
“好。”
他把毛巾扔在桌上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却像是某种恐怖开关被按动。
“听见了吗?”
陆时渊站起身,把苏软连人带椅子挡在身后。
他抬起头,视线终于落在了王震脸上。
那双漆黑的瞳仁里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只有看死人的漠然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们太吵。”
滋——!
刺耳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炸响。
不是从陆时渊身上发出的。
而是来自整个宴会厅。
所有金属制成的餐具——刀、叉、勺子、银盘,甚至是士兵手里的枪械,这一刻全部剧烈震颤起来。
嗡嗡嗡——
金属在悲鸣。
王震脸色大变,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嗖!
桌上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银质餐刀突然悬浮而起,刀尖调转,直指王震的眉心。
紧接着。
第二把,第三把,第一千把……
漫天银光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座金属炼狱。
那些士兵惊恐地发现,手里的枪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,悬在半空,枪口倒转,对准了他们自己的脑袋。
S级雷系异能的伴生能力——磁场掌控。
在这里。
凡是金属。
皆为他的臣民。
“你……”
王震吓得连退三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情报里没说陆时渊还能控制磁场啊!
不是说狂躁症会让异能者无法精细操作吗?
这种恐怖的控制力,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?!
“动手!快动手!炸死他!”
王震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可惜。
晚了。
陆时渊抬手,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“下地狱去吵。”
轰隆——!!!
紫色的雷霆以他为中心,呈环状爆发。
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属利刃,裹挟着狂暴的雷电,化作无数道流光,无差别地射向四周。
噗嗤!噗嗤!噗嗤!
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暴雨。
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雷鸣淹没。
鲜血喷溅,染红了雪白的桌布,染红了水晶吊灯的残渣,染红了林婉那张惊恐扭曲的脸。
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哪怕是那些穿着重型防弹衣的士兵,也被带电的餐刀像切豆腐一样贯穿了喉咙。
不到十秒。
大厅里站着的人,除了陆时渊他们,就只剩下王震和林婉。
其他人。
全倒下了。
血流成河,汇聚在地毯的凹槽里,蜿蜒着流向陆时渊的脚边。
却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,被一层无形的电磁屏障挡住。
苏软坐在椅子上。
连裙角都没沾上一滴血。
她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果汁,晃了晃。
“这就完了?”
苏软看着满地的尸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场无聊的电影。
“真不经打。”
王震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、周身雷光缭绕如同魔神的男人,牙齿打颤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的病……”
“好了?!”
这根本不是一个狂躁症患者能拥有的冷静和精准!
他被骗了!
全世界都被骗了!
陆时渊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弹壳,一步步走到王震面前。
军靴鞋底摩擦着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蹲下身。
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餐刀。
正是刚才王震用来切牛排的那一把。
“想做实验?”
陆时渊把玩着手里的刀,刀尖在王震的眼皮上轻轻划过。
留下一道血线。
“想研究她?”
“啊!!!别杀我!别杀我!”
王震崩溃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我错了!我有物资!我有晶核!整个基地的仓库都给你!求求你……”
噗。
陆时渊手起刀落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餐刀直接贯穿了王震的手掌,把他死死钉在地板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
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大厅。
陆时渊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他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溅到的一点血星。
“物资?”
“杀了你。”
“整个基地都是我的。”
他转过头,视线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婉身上。
那个所谓的治愈女神,此刻正缩在桌子底下,双手抱头,把自己团成一团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“别杀我”。
早已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圣洁。
“至于你。”
陆时渊把染血的手帕扔在王震脸上。
“留着。”
“给软软当个玩具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他勾了勾手指。
那把钉着王震的餐刀突然通电。
滋啦!
王震浑身抽搐,翻着白眼昏死过去。
陆时渊转身,走回苏软身边。
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弯腰,把苏软从椅子上抱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这里味道太冲。”
“回去给你烤狼腿。”
苏软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怀里,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凛冽的冷香。
这才是安全感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剥虾记得把虾线挑干净点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