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荒原上的碎石,颠簸感顺着底盘传上来。
陆时渊没松手。
他把苏软整个人圈在怀里,那件黑色的军大衣像个茧,把她裹得密不透风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。
刚才在希望基地的那场屠杀,没能平复他体内的燥郁。
反而像是往火里浇了一桶油。
不够。
杀光了那些人,也堵不住那些贪婪的视线。
只要她还在外面,只要她还会被人看见,这种觊觎就永远不会消失。
陆时渊低下头。
怀里的人睡得并不安稳,睫毛轻颤。
那截露在大衣外面的脚踝,白得晃眼。
细。
太细了。
仿佛稍微用点力,就能折断。
陆时渊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滑下去,停在那处凸起的踝骨上。
指腹粗糙,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,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如果在这里扣上一条链子。
那种特制的、连着墙壁的合金链条。
她是不是就哪也去不了了?
只能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。
只能对他笑。
只能对他哭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是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整个大脑。
陆时渊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唔……”
苏软被捏痛了,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她没躲。
反而在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那只带着粉钻戒指的手,准确地摸索到他的下巴,安抚性地蹭了蹭。
“哥哥。”
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“到家了吗?”
陆时渊那一身即将爆发的戾气,被这一声软绵绵的“哥哥”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压进心底。
“快了。”
他把她的脚塞回大衣里,捂好。
“睡吧。”
车队驶入曙光基地。
深夜的基地一片死寂,只有巡逻队的探照灯偶尔划破夜空。
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陆时渊抱着苏软下车。
秦风刚想上前接过大衣,被陆时渊一个冷厉的眼刀逼退。
“去休息。”
“别让人靠近这里。”
秦风立刻刹住脚步,转身带着卫兵撤得干干净净。
陆时渊没上楼。
他抱着苏软,径直走向别墅一楼走廊的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。
指纹识别。
虹膜扫描。
滴。
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苏软瞬间清醒了。
她搂紧陆时渊的脖子,看着这阴森森的通道,眨了眨眼。
“哥哥?”
“我们要去探险吗?”
陆时渊没说话。
军靴踩在金属台阶上,发出空旷的回响。
一直走到最深处。
面前是一扇圆形的金库大门,足有半米厚,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盘。
陆时渊把苏软放下来,让她站在旁边。
伸手。
输入密码。
转动绞盘。
咔咔咔——
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在地下空间回荡。
大门轰然洞开。
里面的感应灯瞬间亮起。
苏软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。
太亮了。
不是灯光亮。
是反光。
几百平米的地下金库里,没有别的东西。
全是晶核。
五颜六色的变异晶核,像垃圾一样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红的火系,蓝的水系,紫的雷系。
每一颗都散发着纯净的能量波动。
在这些晶核山中间,还杂乱地堆放着成箱的黄金、珠宝,以及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压缩饼干和罐头。
这是陆时渊这几年打下来的全部身家。
富可敌国。
陆时渊牵着苏软走进去。
脚下踩的不是地板,是铺了一层的碎钻和宝石。
奢靡到了极点。
他把苏软抱起来,放在那堆最高的晶核山上。
晶核坚硬,硌得慌。
但那种被能量包围的感觉,却让人浑身舒畅。
“喜欢吗?”
陆时渊站在她面前,双手撑在她身侧,把她圈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。
苏软随手抓起一把晶核。
那是外面无数人为了抢一颗就要拼命的东西。
现在被她当成弹珠玩。
“喜欢呀。”
苏软笑得眉眼弯弯,把一颗漂亮的粉色晶核举到灯光下看。
“好漂亮。”
“都是我的吗?”
陆时渊点头。
“全是你的。”
“只要你想要,外面那些,我也能给你抢回来。”
苏软刚想欢呼。
陆时渊突然俯身,逼近。
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。
他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但是。”
转折来了。
陆时渊的声音很沉,像是暴风雨前的低压。
“有代价。”
苏软眨眼。
“什么代价?”
“肉偿吗?”
陆时渊没笑。
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,指腹在她脖子上的项圈上摩挲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不许迈出这栋别墅一步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太脏。”
“那些人看你的样子,我想挖了他们的眼。”
“与其每次都要杀人。”
“不如把你藏起来。”
陆时渊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呼吸交缠。
“软软。”
“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,花不完的晶核。”
“我养你。”
“你就在这笼子里。”
“给我一个人看。”
“好不好?”
这不是商量。
这是通知。
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。
陆时渊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现在就找条链子把她锁死在这里。
空气凝固。
金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。
苏软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到了极点的男人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害怕失去。
这只疯狗,把她当成了唯一的骨头。
苏软笑了。
她松开手里的晶核。
哗啦啦。
晶核滚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伸出双臂,环住陆时渊的脖子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“好呀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。
没有任何不满。
甚至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。
“外面全是丧尸,又脏又臭,我早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了。”
“既然哥哥愿意养我。”
“那我这辈子都不出去了。”
苏软凑过去,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。
“盖章了。”
“反悔是小狗。”
陆时渊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。
他猛地收紧双臂,把人死死按进怀里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。
“不反悔。”
“死也不反悔。”
只要她不走。
哪怕是要他的命,他也给。
陆时渊把头埋在她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种一直悬在半空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笼子关上了。
金丝雀自己飞进来的。
锁死。
谁也别想再打开。
……
轰隆!
一声惊雷在基地上空炸响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水冲刷着荒原上的血迹,也掩盖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阴谋。
别墅地下。
厚重的金库大门缓缓关闭。
咔哒。
落锁。
把所有的风雨和危险,都隔绝在那扇门外。
苏软窝在陆时渊怀里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雷声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笼子?
谁关谁,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