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。”
这两个字还在空气里没散干净,黑色越野车已经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,咆哮着撞碎了粮仓外围的铁丝网。
北郊粮仓。
这里是曙光基地过冬的命脉,也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最容易下嘴的地方。
陆时渊没打算跟谁讲道理。
既然有人伸了爪子,那就把爪子剁了。
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,稳稳停在空地中央。
陆时渊解开安全带,侧过身。
苏软还在睡。
车里的恒温系统开得很足,她身上裹着那条厚毯子,睡得脸颊粉扑扑的,像个没心没肺的瓷娃娃。
完全不知道外面即将发生什么。
陆时渊伸手,指腹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蹭了一下。
“在这等我。”
他在她耳边低语,顺手开启了车身的最高防御模式。
咔哒。
四道合金锁扣同时落下,防弹玻璃升起黑色的遮光板。
整辆车瞬间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。
除非用核弹轰,否则谁也别想把她从里面弄出来。
陆时渊推门下车。
军靴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粮仓很安静。
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只有风吹过生锈的铁皮顶棚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陆时渊站在空地中央,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战术手套。
“出来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。
几道黑影从粮仓顶部的横梁上跳下来。
一共五个。
穿着杂乱的作战服,手里拿着改装过的重型枪械,脸上挂着贪婪又狰狞的笑。
不是丧尸。
是赏金猎人。
也就是那种为了晶核连亲妈都能卖的人渣。
“陆指挥官,别来无恙啊。”
领头的是个光头,脸上横着一道长疤,手里把玩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有人出高价买你那只金丝雀的命。”
光头舔了舔嘴唇,视线贪婪地扫向那辆全封闭的越野车。
“听说那妞儿是个极品?不如让兄弟们先……”
轰隆!
话没说完。
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。
光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连渣都没剩。
剩下的四个杀手吓傻了。
他们知道陆时渊强。
但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。
连异能前摇都没有?瞬发?!
“跑!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四个人转身就跑,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陆时渊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抬起手,掌心雷光涌动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就都留下当肥料吧。”
滋啦——!
四道雷蛇如同活物一般窜出去,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背影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前后不过三秒。
地上多了五具焦黑的尸体。
陆时渊收回手,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。
太弱了。
这种货色,连给他热身都不够。
他转身,准备回车上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也没有任何杀气。
就像是一阵风吹过。
但陆时渊还是感觉到了。
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。
有东西。
就在背后!
陆时渊反应极快。
他没有回头,反手就是一道雷刃向后劈去。
噗嗤!
雷刃切入血肉的声音。
空气中显现出一只巨大的变异蜥蜴。
通体透明,只有被砍伤的地方流出了绿色的血液。
变异隐身蜥蜴。
S级暗杀型异能兽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前面的那五个蠢货,不过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炮灰。
蜥蜴发出一声惨叫,但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,还是借着惯性狠狠抽了过来。
距离太近。
躲不开了。
陆时渊只能侧身避开要害。
刺啦!
锋利的尾刺划破了他背后的军大衣,在结实的背脊上拉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布料。
陆时渊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种程度的伤,对他来说跟被蚊子叮一口没区别。
甚至连痛感都很模糊。
他抬脚,军靴重重地踩在蜥蜴的脑袋上。
雷光暴涨。
嘭!
蜥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战斗结束。
陆时渊甩了甩手上的血,刚想把大衣脱下来处理一下伤口,免得血腥味熏到车里那位娇气包。
就在这时。
那辆隔音效果极好的越野车里,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!!!”
声音尖锐,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恐惧。
是苏软。
陆时渊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那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淹没了他。
怎么回事?
车是最高防御,防弹玻璃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被攻击的痕迹。
她在叫什么?
陆时渊几乎是瞬移到了车门旁。
指纹解锁。
拉开车门。
“软软!”
车厢里。
苏软正蜷缩在后座上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她双手死死抓着靠背,指关节泛白,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。
“疼……”
苏软哭得喘不上气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好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陆时渊钻进车里,一把将她抱起来。
手都在抖。
“哪里疼?”
“告诉我,哪里受伤了?”
他快速检查她的身体。
没有外伤。
没有血迹。
连那个该死的脚链都在正常工作,显示一切安全。
那她在疼什么?
“后背……”
苏软把脸埋进他怀里,浑身抽搐,那是痛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“后背好疼……像被刀割开了一样……”
“陆时渊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后背?
陆时渊动作一僵。
他立刻把苏软翻过来,动作粗暴地撕开她背后的衣服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片背脊光洁如玉,白皙细腻,连个红印子都找不到。
别说刀口。
连个蚊子包都没有。
“没受伤。”
陆时渊把人重新抱回怀里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软软,看着我。”
“你没受伤。”
“没有血,没有伤口。”
苏软哭得更凶了。
那种疼是真实的。
皮肉被撕裂,神经被切断,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刺骨。
“可是我疼……”
她抓着陆时渊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。
“真的好疼……你骗人……”
陆时渊僵住了。
他看着怀里痛不欲生的女人,又感觉了一下自己后背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。
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,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大脑。
他没感觉到疼。
从刚才受伤到现在,他甚至连一丝痛感都没有。
就像是……
有人替他受了。
陆时渊慢慢抬起手,摸向自己的后背。
一手温热粘稠的血。
伤口很深,深可见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所有的痛觉,都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连接,全部转移到了怀里这个连破个皮都要哭半天的娇气包身上。
该死。
这算什么?
这就是那个“完美体质”的副作用?
还是某种该死的共生诅咒?
看着苏软疼得嘴唇都咬破了,陆时渊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。
他宁愿这伤是在自己身上。
哪怕再深十倍,百倍。
也好过看着她在这里遭罪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陆时渊低下头,吻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指挥官,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祈求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我受伤了。”
苏软疼得迷迷糊糊,听到这话愣了一下。
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,看着陆时渊。
“你……受伤了?”
陆时渊点头。
他抓着她的手,绕到自己背后,按在那道伤口边缘。
湿热的血。
苏软摸到了。
她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是在替你疼吗?”
苏软吸了吸鼻子,那种委屈感瞬间爆棚。
凭什么啊!
凭什么他打架受伤,疼的却是她?
这什么破外挂!
这简直就是坑爹!
“呜呜呜……陆时渊你个混蛋……”
苏软一边哭一边骂,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昂贵的作战服上。
“你以后不许受伤了……”
“疼死我了……”
“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做鬼天天吓你……”
陆时渊任由她骂。
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手臂收紧,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“好。”
“不受伤了。”
“以后谁敢伤我。”
“我就灭他满门。”
陆时渊抬起头,视线穿过车窗,看向外面那几具尸体。
眼底的杀意比刚才浓烈了百倍。
以前他杀人,是为了立威,为了生存。
现在。
是为了不让她疼。
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发疯的理由了。
“秦风。”
陆时渊对着通讯器开口,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查那个光头的来路。”
“不管是谁雇的。”
“我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。”
“给软软做地毯。”
车厢里。
苏软还在抽抽搭搭地喊疼。
陆时渊从空间里拿出最好的止痛药和治愈药剂。
不是给自己用。
是喂给她。
哪怕知道这伤不在她身上,药可能没用。
但他还是想试试。
只要能让她好受一点。
哪怕要把这天捅个窟窿,他也去。
这一刻。
陆时渊终于明白。
这个女人,不仅是他的药。
更是他的命。
真正意义上的,同生共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