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。
这一路开得极稳,连个小石子都没压过。
车刚停稳,陆时渊就把苏软从车里抱了出来,脚不沾地,直接送进二楼主卧。
苏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。
梦里总觉得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背,虽然醒来后那种剧痛消失了,但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。
她揉了揉眼睛,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喝口水。
脚刚落地。
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。
原本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板上,此刻又加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长绒毛垫。
踩上去就像踩在云端里,陷进去半个脚背。
苏软走了两步,伸手去扶旁边的床头柜。
手感不对。
原本冷硬的大理石柜角,此刻被包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撞棉,还是粉红色的,捏起来软乎乎。
她打开灯。
整个人傻在原地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冷冰冰充满极简风格的主卧?
桌角、椅子腿、柜门把手,甚至连墙壁的下半截,凡是稍微硬一点、尖锐一点的地方,全部被包上了厚厚的防撞条和棉花。
放眼望去,整个房间圆润得像个婴儿房。
连只苍蝇撞墙上都得被弹回来。
苏软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男人疯起来,还真是方方面面都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控制欲。
“醒了?”
门口传来动静。
陆时渊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家居服,黑色的丝绸布料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
只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显得有些阴郁。
“怎么不穿鞋?”
他把牛奶放在那张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桌子上,大步走过来,把苏软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。
苏软指了指周围那些粉红色的防撞条。
“陆时渊,你这是要把我当智障养吗?”
“这地毯厚得能把人绊倒,还有这墙,你是怕我想不开撞墙自杀?”
陆时渊没反驳。
他坐在床边,伸手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。
“预防万一。”
“你太娇气,磕一下都要青好几天。”
以前磕了碰了,疼的是她,他顶多心疼一下。
现在不一样。
她疼,他也得跟着受罪。
更重要的是,他受不了那种看着她哭却无能为力的感觉。
既然要把她养在身边,那就得把所有的危险源全部切断。
哪怕是桌角也不行。
“喝了。”
他把牛奶递到她嘴边。
苏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,推开杯子。
“不喝了,想睡觉。”
“还有,你能不能别把那个摄像头对着床?”
她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那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。
那是陆时渊刚装上去的。
全天候无死角监控。
“不能。”
陆时渊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他抽出纸巾给她擦嘴,动作轻柔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“我要随时看着你。”
“万一你踢被子感冒了,或者翻身掉下床摔了。”
“我会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苏软翻了个白眼,把头埋进枕头里。
“变态。”
陆时渊关了灯,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“睡吧。”
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去楼下处理点事。”
门被关上。
苏软原本以为他是去处理公务,或者去审那个光头的事。
结果没过半小时。
她就被疼醒了。
不是受伤那种尖锐的疼。
而是一种酸。
极度的酸爽。
就像是被人强行拉着去跑了十公里负重越野,又做了五百个深蹲。
大腿肌肉酸胀得要命,胳膊也抬不起来,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疲惫劲儿。
“嘶……”
苏软在床上翻来覆去,难受得哼哼。
怎么回事?
她明明一直在睡觉,连路都没走几步,怎么会累成这样?
难道是感冒了?
还是病毒感染?
那种酸痛感越来越强烈,甚至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灼烧感。
苏软猛地坐起来,大口喘着气。
不对。
这不是生病。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
这是那个该死的痛觉共享!
陆时渊那个混蛋在干什么?!
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自残吗?!
苏软气得脑仁疼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腿刚沾地,差点一软跪下去。
那两。条腿像是灌了铅,酸得直打哆嗦。
“陆时渊!”
“你给我滚出来!”
苏软扶着墙,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
每走一步,都在心里把那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楼下。
地下训练场。
这里是陆时渊专用的私人禁区。
几百平米的空间里,摆满了各种重型器械。
此刻。
陆时渊赤着上身,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原本白皙的皮肤上,此刻青筋暴起,肌肉充血膨胀到了极致。
他在做极限抗击打训练。
几台自动发射器正对着他,不断射出高强度的橡胶弹。
嘭!嘭!嘭!
橡胶弹砸在肌肉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击都能让普通人骨断筋折。
但陆时渊没躲。
他咬着牙,硬生生用身体扛着。
不够。
还不够硬。
今天的受伤让他意识到,哪怕是S级异能者,肉体依然是凡胎。
只要被破防,就会流血,就会痛。
他痛没关系。
但楼上那个娇气包受不了。
她那么怕疼,连破个皮都要哭半天。
今天那种撕裂伤,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必须更强。
要把这具身体练成铜墙铁壁,练到刀枪不入。
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杜绝她再替他受罪的可能。
“再来!”
陆时渊低吼一声,调高了发射器的档位。
橡胶弹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。
密集的打击如同暴雨般落下。
就在这时。
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陆时渊!你是不是想死?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传来。
陆时渊动作一顿。
一颗橡胶弹正好砸在他胸口。
他没感觉。
但门口那个穿着睡衣的小女人,却捂着胸口弯下了腰,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“停!”
陆时渊脸色大变,一脚踢翻了发射器的电源。
他几步冲过去,还没等苏软倒下去,一把将人捞进怀里。
“怎么下来了?”
他浑身滚烫,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下来,滴在苏软脸上。
苏软在他怀里挣扎,手脚并用地捶他。
“你还问我?!”
“大半夜的你不睡觉,在这练什么金钟罩铁布衫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快疼死了!”
“腿酸得像断了一样,胸口也疼,胳膊也疼,浑身都疼!”
苏软委屈得不行,张嘴就在他满是汗水的肩膀上咬了一口。
“你是铁做的,我不是啊!”
“你练肌肉,为什么酸的是我?这不公平!”
陆时渊僵住了。
他看着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,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充血的肌肉。
把你练废了。
他竟然忘了这茬。
痛觉共享不仅仅是伤痛。
连这种极限运动后的肌肉酸痛和疲惫感,也会同步传导给她。
而且因为她体质太弱,这种感觉在她身上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陆时渊抱着她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,拿过毛巾把她裹住。
“我忘了。”
他是真的忘了。
只想把防御力提上去,却忽略了过程中的代价。
“忘了?一句忘了就完了?”
苏软瘫在他身上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“我现在感觉像被车碾过一样。”
“你要负责。”
“好,我负责。”
陆时渊把她放在腿上,大手握住她的小腿肚。
常年握枪的手虽然粗糙,但此刻力道控制得极好。
不轻不重地按压着紧绷的肌肉。
“这里酸?”
苏软哼唧了一声。
“嗯……再重一点。”
陆时渊加重了力道,指腹揉开那些淤堵的乳酸。
“这里呢?”
手掌上移,按在大腿外侧。
“嘶……轻点!疼!”
苏软一脚踹在他小腹上。
没踹动。
反倒是自己的脚震得发麻。
陆时渊任劳任怨地伺候着这位祖宗。
他一边按,一边观察她的反应。
看着她从一开始的炸毛,慢慢变得安静,最后舒服地眯起眼,像只被顺毛的猫。
这种感觉。
很奇妙。
明明是他练了一晚上,累得半死。
结果还要回来伺候这个什么都没干的人。
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。
甚至觉得,如果能一直这样给她按下去,也不错。
“哥哥。”
苏软趴在他肩膀上,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刚哭过的鼻音。
“以后别练了。”
“你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“再练下去,我就要先累死了。”
陆时渊动作没停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不练怎么保护你?”
“今天那种事,不能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苏软撇撇嘴。
“那你能不能换个方式?”
“比如练练异能?或者搞点高科技装备?”
“别老折腾这身肉了。”
她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。
“硬得跟石头一样,硌得慌。”
陆时渊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
“嫌硬?”
“刚才不是还咬得很欢吗?”
苏软脸一红,把手抽回来。
“反正不许再练了!”
“这周都不许练!”
“我要休息!”
陆时渊看着她那副娇纵的样子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这周不练。”
反正把她养在家里,哪也不去,应该不会出什么事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基地地下三层,那个阴暗的实验室里。
陈默正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的,正是顶层别墅训练场的画面。
虽然没有声音。
但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陆时渊在做极限训练,然后那个女人冲进来,表情痛苦。
紧接着陆时渊停下,开始给她按摩。
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。
“果然……”
“不仅仅是痛觉。”
“连疲劳感、肌肉状态都能共享。”
他在键盘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。
“这就是生命链接。”
“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。”
“神迹……这简直就是神迹!”
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如果能破解这种链接的秘密。
如果能把这种基因提取出来,应用到自己身上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,只要链接到一个不死生物,他就能获得永生?
或者。
只要控制了那个叫苏软的女人。
就等于控制了陆时渊这把最强的刀?
“想要……”
“太想要了……”
陈默舔了舔嘴唇,转身走到一个恒温培养箱前。
箱子里,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。
通体粉红,表皮晶莹剔透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。
这香味很淡,普通人闻不到。
但对于某些特殊体质的人来说。
这就是致命的诱惑。
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水源,瘾君子看到了毒品。
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。
“变异蛇果。”
陈默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把果实取出来,放进一个精致的礼盒里。
“虽然有点浪费。”
“但为了那个完美的实验品,值得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讯铃。
很快。
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是陈默安插在别墅区的眼线,负责给顶层送物资。
“把这个送上去。”
陈默把礼盒递给她,声音阴恻恻的。
“就说是基地新培育出来的水果,特意送给指挥官尝尝鲜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看到。”
女仆接过盒子,恭敬地点头。
“是,博士。”
陈默看着女仆离开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。
陆时渊。
你把她关在笼子里,以为就安全了?
只要她还是个活人,就有欲望。
就有弱点。
而我。
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诱饵。
这颗果子。
她拒绝不了。
只要她吃下去一口。
那股特殊的生物素就会在体内爆发,让她产生强烈的致幻和依赖。
到时候。
她会自己乖乖爬出那个笼子。
爬到我的手术台上来。
陈默拿起手术刀,在虚空中划了一道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软被剖开胸膛,露出那颗完美心脏的画面。
“快了。”
“很快,你就是我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