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味道太香了。
苏软趴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,鼻尖耸动。
风里夹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指的香气。
不像花香,也不像食物。
更像是一种直接钻进脑髓里,勾着神经疯狂跳动的诱惑。
唾液分泌加速。
肚子里的馋虫开始疯狂打滚。
“好饿……”
苏软揉了揉肚子,刚才明明才吃了一整只烧鸡,现在却感觉胃里空得能塞下一头牛。
那香味是从后山飘来的。
就在别墅后面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禁区。
平时陆时渊严令禁止她靠近那边半步。
甚至连窗户都不让她往那边开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陆时渊前脚刚走,去开那个该死的紧急会议。
秦风那个一根筋的副官虽然守在楼下,但只要陆时渊不在,苏软觉得自己还是能翻出点浪花的。
“秦风!”
苏软趴在栏杆上,对着楼下那个站得像根木桩似的男人喊了一声。
秦风立刻抬头,一脸警惕。
“苏小姐,有什么吩咐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自从知道了痛觉共享这回事,秦风对这位祖宗的关注度直接拉满。
生怕她磕着碰着,到时候倒霉的是自家老大。
“我渴了。”
苏软指了指空掉的水杯。
“我要喝昨晚那种现挤的牛奶,还要加两勺蜂蜜,温热的,不能太烫。”
秦风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是想出门,喝点奶算什么。
“好,我马上去弄。”
秦风转身跑向厨房。
机会来了。
苏软转身就跑。
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
她早就观察过了。
别墅后门有个狗洞……啊呸,是个排水口。
虽然有点窄,但以她这种只有九十斤的体重,钻出去完全没问题。
为了那口吃的。
钻个洞算什么。
十分钟后。
苏软拍了拍身上的灰,站在了后山的铁丝网前。
这里的守卫出奇的少。
平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今天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大概都被调去前线或者跟着陆时渊走了?
苏软没多想。
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了,就在前面。
她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。
越走越荒凉。
周围全是枯死的树木,地上还有些不明生物的骨头。
阴风阵阵。
要是换做平时,苏软早就吓得腿软往回跑了。
但今天那股香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,拽着她的脚往前挪。
“就在前面……”
苏软咽了口口水。
她看到了。
在一堆乱石后面,有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香味就是从坑底飘上来的。
苏软趴在坑边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。
坑很深。
大概有五六米。
底下黑乎乎的,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影子。
就在她准备看清楚点的时候。
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。
咔嚓。
那块凸出的岩石根本承受不住重量,直接断裂。
“啊——!”
失重感瞬间袭来。
苏软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掉了下去。
完蛋。
这下死定了。
这么高摔下去,就算不摔死也得残废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陆时渊那个疯子正在开会啊!
这一摔,那种痛感传过去,他会不会当场发疯把会议室给拆了?
嘭!
苏软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屁股先着地。
疼得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“嘶……我的屁股……”
还没等她缓过劲来。
周围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。
那是饥饿的、贪婪的、属于野兽的目光。
苏软僵住了。
借着头顶洒下来的一点微光,她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地方。
这是一个饲养池。
周围全是丧尸。
不是那种动作迟缓的低级丧尸。
而是几十只皮肤青灰、指甲锋利如刀的二级变异丧尸!
它们原本正在沉睡,或者在互相撕咬。
现在。
一块鲜活的、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,从天而降,直接砸进了它们的饭盆里。
“吼……”
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。
几十只丧尸慢慢围了过来。
腐烂的臭味混合着那股奇异的甜香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苏软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这么多丧尸,就算陆时渊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。
那个脚链上的护盾能挡住一次攻击,能挡住几十次吗?
只要被咬一口。
她就变丧尸了。
到时候陆时渊是不是也要跟着变丧尸?
那画面太美,她不敢想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苏软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,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“我……我不好吃的……”
“我有毒……”
“我是陆时渊的老婆,你们敢咬我,他会把你们剁碎了喂狗!”
丧尸们根本听不懂。
它们只知道,面前这个生物很香。
香得让它们浑身的病毒都在沸腾。
一只体型最大的丧尸率先扑了过来。
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满嘴黄牙。
距离太近。
苏软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的肉丝。
“陆时渊救命啊!!!”
苏软闭上眼,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。
等待着疼痛降临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预想中被撕碎的剧痛没有传来。
周围反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刚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风吹过坑底的呼啸声。
怎么回事?
难道是一口咬断了脖子,死得太快没感觉?
苏软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。
然后。
她傻了。
彻底傻了。
刚才那只扑过来的大丧尸,此刻正趴在她脚边。
不是准备攻击的姿势。
而是五体投地。
整个身体贴在地面上,脑袋死死抵着泥土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就像是在……
朝拜?
苏软愣了一下。
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脚。
那只丧尸像是受了什么惊吓,把头埋得更低了,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呜咽的声音。
那是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苏软又抬起头,看向周围。
几十只原本凶神恶煞的丧尸,此刻全部跪在地上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它们不敢抬头,不敢直视,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块肉。
而是一尊不可直视的神。
“这……”
苏软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。
砸到了那只大丧尸的脑袋。
咚的一声。
大丧尸抖了一下,没敢动,反而讨好似的往前挪了挪。
它伸出那只腐烂的手。
手里捧着一颗粉红色的果实。
正是刚才苏软闻到的那个香味源头。
它把果实举过头顶,小心翼翼地递到苏软面前。
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。
“荷……荷……”
像是在说:吃。
给您吃。
苏软看着那颗果子,又看了看这群跪得整整齐齐的丧尸。
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难道……
我是丧尸它祖宗?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地下三层监控室。
啪嗒。
陈默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褐色的液体溅满了白大褂,烫红了皮肤。
但他毫无反应。
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眼球凸出,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那些丧尸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实验体。
为了激发它们的凶性,他饿了它们整整三天,还注射了狂暴药剂。
按理说。
别说是个人。
就算是一头大象掉下去,也会在三秒钟内被撕成碎片。
可现在。
它们在干什么?
下跪?
进贡?
陈默猛地扑到操作台上,把画面放大。
再放大。
直到屏幕上只剩下苏软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。
还有她脚边那群瑟瑟发抖的怪物。
那种颤抖不是装出来的。
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压制。
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。
“皇族……”
陈默喃喃自语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。
“不……不仅仅是皇族。”
“丧尸皇只能控制丧尸,却不能让这种狂暴状态下的实验体恐惧成这样。”
“她是源头。”
“她是母体。”
“她是……神。”
陈默猛地抓起旁边的记录本,笔尖在纸上疯狂划动,力透纸背。
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陆时渊那个疯子之所以把她看得这么紧,不是因为美色。
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!
他把一个神锁在了身边!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狂笑声在封闭的监控室里炸开。
陈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研究病毒。
没想到。
终极答案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。
只要得到她。
只要把她解剖了,提取出那段基因序列。
他就能控制全世界所有的丧尸。
他就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!
“苏软……”
陈默伸出舌头,舔过屏幕上女人的脸。
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湿痕。
“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“那就别想再走了。”
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那是饲养池的特殊机关。
“陆时渊,你的神,归我了。”
……
后山坑底。
苏软还在跟那只大丧尸大眼瞪小眼。
“那个……”
她指了指大丧尸手里的果子。
“你是让我吃这个?”
大丧尸点了点头。
动作僵硬,但意图明确。
苏软犹豫了一下。
那果子实在太香了。
而且看这丧尸的态度,应该不敢毒死她吧?
她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那颗果子。
轰隆隆——!
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响。
原本敞开的坑口,突然被一层厚重的钢板封死了。
光线瞬间消失。
整个坑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紧接着。
一阵刺耳的气体喷射声响起。
滋——!
淡蓝色的烟雾从四周的墙壁上喷涌而出。
带着一股甜腻的麻醉剂味道。
苏软只吸了一口,脑子就嗡的一声。
手脚发软。
意识开始涣散。
“遭了……”
她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秒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要被切片了。
陆时渊……
你要是再不来。
我就真的要变成标本了。
而在她闭上眼的瞬间。
那群原本跪在地上的丧尸,突然齐齐站了起来。
黑暗中。
几十双绿色的眼睛里,原本的恐惧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种被激怒的、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。
它们围在苏软身边。
不是为了吃她。
而是为了守护。
谁敢动它们的神。
谁就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