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被撕裂。
不是被黎明,而是被火光。
轰隆——!
巨大的爆炸声在曙光基地的外墙炸响。
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,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就已经在火光中轰然倒塌。
陈默给的布防图太精准了。
精准到连哪个哨塔是空的,哪段电网电压不稳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几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咆哮着冲进基地。
车顶的重机枪疯狂扫射。
火舌喷吐。
还没反应过来的巡逻队瞬间倒下一片。
“杀!”
“抢光他们的物资!”
“那个女人就在顶层别墅!雷王说了,活捉那个女人,赏晶核一万!”
那群名为“雷霆军团”的掠夺者,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目标明确,直奔基地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。
喊杀声震天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顶层别墅内。
陆时渊站在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他没动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手里还端着那盘刚切好的牛排。
“怎么了?”
苏软刚洗完澡,裹着那件带着草莓味的浴袍走出来。
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很吵。
地板都在震。
陆时渊转身,把盘子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轻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几只苍蝇飞进来了。”
他走过去,把苏软身上有些松垮的浴袍系紧。
指腹擦过她还带着水汽的锁骨。
“软软。”
“进屋去。”
苏软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她不傻。
这种动静,绝对不是几只苍蝇那么简单。
“是陈默找来的人?”
陆时渊没否认。
他弯腰,单手把苏软抱起来,大步走向卧室最里面的那间安全屋。
“不管听到什么声音。”
“别出来。”
“这扇门是特种钢,炸药都炸不开。”
他把苏软放在那张临时铺好的小床上。
从腰后摸出一把枪。
黑色的。
很小巧,但杀伤力极大。
“拿着。”
他把枪塞进苏软手里,帮她打开保险。
“虽然用不着。”
“但拿着防身。”
苏软握着那把冰凉的铁疙瘩,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去哪?”
陆时渊直起身。
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袖口。
“我去打扫卫生。”
“脏东西进来了,得清理干净。”
他在苏软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很用力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
门被关上。
重重的落锁声响起。
紧接着。
苏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。
那是陆时渊特有的节奏。
哪怕外面已经天翻地覆,他也永远这么从容。
苏软抱着枪,缩在墙角。
手里的枪很沉。
沉得她手腕发酸。
但她没松手。
她记得陆时渊教过她的。
双手握枪。
对准。
扣扳机。
虽然她连靶子都打不中,虽然每次开枪都会被后坐力震得肩膀疼。
但现在。
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。
不给他添乱。
保护好自己。
别墅外。
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掠夺者已经包围了这里。
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改装武器。
有的甚至还牵着变异的猎犬。
“就在这!”
“那个女人就在上面!”
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扛着火箭筒,对着别墅大门狞笑。
“兄弟们,冲进去!”
“那个女人归雷王,剩下的物资咱们平分!”
“吼——!”
一群人兴奋得嗷嗷叫。
就在他们准备冲锋的时候。
别墅的大门开了。
没有千军万马。
也没有重机枪扫射。
只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家居服,手里甚至没拿武器。
他就那么站在台阶上。
居高临下。
看着下面这群乌合之众。
“陆时渊!”
光头壮汉认出了这张脸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那一瞬间,原本还在叫嚣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。
那是对强者的本能畏惧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陆时渊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团紫得发黑的雷球在他指尖凝聚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。
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砸下来。
“那就都别走了。”
轰!
雷球炸裂。
化作无数条狂暴的雷蛇,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也没有任何试探。
出手就是杀招。
“啊——!!!”
惨叫声瞬间响起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高压电成了焦炭。
那几只变异猎犬更是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“开火!快开火!”
光头壮汉吓疯了。
这哪里是人?
这根本就是个怪物!
火箭筒、机枪、异能。
无数攻击朝着陆时渊倾泻而去。
但那些攻击还没碰到他的衣角,就被一层看不见的雷网挡在了一米之外。
陆时渊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走一步。
就有一道雷霆落下。
收割一条人命。
他甚至没用正眼看这些人。
他的注意力,始终分了一半在身后的别墅里。
谁敢越过那条线。
谁就得死。
……
别墅后方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移动。
是陈默。
他没有跟着大部队从正面进攻。
他太了解陆时渊了。
那个男人正面无敌。
想从他手里抢人,简直就是做梦。
但他有个弱点。
太自信。
自信到以为只要守住大门,就万无一失。
“蠢货。”
陈默捂着那只断掉的手臂,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。
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死士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陈默停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。
这里是安全屋的背面。
陆时渊肯定以为这面墙也是特种钢。
但他忘了。
这栋别墅当初建造的时候,为了铺设地下通风管道,在这里留了一个检修口。
虽然被封死了。
但只要炸药够多。
就能炸开。
“装药。”
陈默咬着牙下令。
三个死士动作麻利地把背包里的定向爆破炸药贴在墙上。
这种当量的炸药。
别说是墙。
就是坦克也能炸个洞。
“苏软……”
陈默退到安全距离,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
“谁也抢不走。”
轰——!!!
一声闷响。
整栋别墅都晃了一下。
安全屋。
苏软正抱着枪发呆。
突然。
身后的墙壁猛地炸开。
碎石飞溅。
巨大的冲击波把她掀翻在地。
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叫声。
灰尘呛得她直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”
苏软挣扎着爬起来。
还没看清怎么回事。
那个被炸开的大洞里,钻进来几个人影。
为首的那个。
独臂。
白大褂。
满脸是血。
“陈默?!”
苏软惊恐地往后退。
直到背抵上了门板。
“苏小姐。”
陈默跨过碎石堆,一步步逼近。
他笑得很开心。
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陆时渊在前面杀人,没空管你。”
“只要你跟我走,我就不伤害你。”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。
想要去抓苏软的胳膊。
那三个死士也围了过来,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苏软浑身发抖。
她想喊。
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陆时渊在外面。
他在打仗。
如果现在喊他,他会不会分心?
会不会受伤?
不能喊。
苏软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举起了手里的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。
对准了陈默。
“别过来!”
她大喊一声。
声音在发颤,但手很稳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本能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随即爆笑出声。
“开枪?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保险开了吗?知道怎么瞄准吗?”
他根本没把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放在眼里。
在他看来。
这把枪在她手里,跟个玩具没什么区别。
“乖,把枪放下。”
“别走火伤了自己。”
陈默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米。
苏软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、扭曲的脸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闭上了眼。
手指扣下了扳机。
砰!
枪响了。
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苏软手腕生疼,整个人往后一仰,差点摔倒。
但她顾不上疼。
连忙睁开眼。
只见原本还在嚣张大笑的陈默,此刻正捂着大腿,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。
血。
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。
打中了?
居然真的打中了?!
苏软自己都懵了。
她明明瞄的是胸口,怎么打到腿上了?
不管了。
反正打中了就行!
“啊——!!!”
陈默疼得惨叫出声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这只被陆时渊养在笼子里的小白兔,居然真的会咬人。
而且一咬就是一口狠的。
“抓住她!”
“给我抓住她!”
陈默疯了。
他指着苏软,对着那三个死士咆哮。
死士没有任何犹豫。
直接扑了上去。
苏软慌了。
她只有一把枪。
里面只有几发子弹。
对方有三个人。
怎么打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前院。
正在单手捏爆一个掠夺者脑袋的陆时渊,动作猛地一顿。
枪声。
那是他给苏软的那把枪。
特制的声音。
只有那一支。
她开枪了?
为什么开枪?
有人进去了?
轰!
陆时渊周身的雷电瞬间暴走。
原本紫色的雷光,在这一刻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猩红。
那是异能过载的征兆。
也是狂暴症彻底失控的前兆。
“滚!”
他一拳轰出。
面前的几十个掠夺者瞬间被狂暴的雷霆吞没。
连尸体都没留下。
下一秒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瞬移。
这是透支生命力才能发动的禁术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。
他的命在那间屋子里。
谁敢动她。
谁就得死全家。
安全屋内。
一个死士的手已经抓住了苏软的脚踝。
苏软拼命蹬腿,想要把人踹开。
“放开我!”
“陆时渊!救命啊!”
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带着哭腔。
就在那个死士准备把她拖过去的时候。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一种恐怖到极点的威压降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那个抓着苏软脚踝的死士。
动作僵住了。
紧接着。
他的脑袋。
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。
嘭的一声。
炸开了。
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苏软还没反应过来。
就被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怀抱死死勒住。
勒得她肋骨生疼。
“软软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不像是平时的低沉。
而是在发抖。
极度的恐惧和暴怒交织在一起的颤抖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。
也没看那个捂着腿惨叫的陈默。
他只是捧着苏软的脸。
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。
“哪只手?”
他问。
苏软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陆时渊转过头。
看向那个还没断气的陈默。
以及剩下那两个吓傻了的死士。
那双眼睛里。
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。
只剩下无尽的深渊。
“哪只手碰了她?”
“剁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无数道红色的雷霆在房间里炸开。
那两个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直接气化。
只剩下陈默。
被一道雷电钉在地上。
动弹不得。
陆时渊松开苏软。
把她那只因为开枪而被震红的手腕捧在手心里。
轻轻吹了吹。
“疼吗?”
他问得很温柔。
但那温柔背后。
是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。
“乖。”
“闭上眼。”
“接下来有点吵。”
“哥哥给你出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