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的风变得燥热起来。
地面干裂出无数道口子,像是大地张开的干枯嘴唇,渴望着并不存在的雨水。
这里是“枯骨旱区”。
方圆几百里找不到一滴干净的水源。
路边的枯树上挂着几具风干的尸体,那是为了争夺半瓶浑浊的泥水而互相残杀的幸存者。
黑色的钢铁巨兽碾过龟裂的土地,扬起漫天黄沙。
车厢内。
恒温系统虽然还在运作,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燥意却挡不住。
苏软趴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从那个倒霉小镇搜刮来的时尚杂志,翻得哗哗作响。
“陆时渊。”
她把杂志往脸上一盖,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空中乱蹬。
“我身上好黏。”
“我想洗澡。”
陆时渊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在控制屏上点了一下。
水箱报警。
红灯闪烁。
“没水了。”
虽然他是个人形发电机,但这辆车毕竟不能凭空变出水来。
上一箱水还是在三天前加的,这几天苏软又是泡澡又是洗头,早就见底了。
“啊——!”
苏软在沙发上打滚,像条离了水的鱼。
“我不活了!”
“身上全是沙子味,难受死了!”
“我要洗澡!就要洗澡!现在立刻马上!”
娇气的抱怨声充斥着整个车厢。
陆时渊没觉得烦。
反倒觉得这才是活人该有的动静。
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在沙发上扭成麻花的女人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“别叫。”
“给你找水。”
正说着。
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。
三辆改装过的皮卡车,围着一辆抛锚的运水车。
那运水车显然是被劫持的,司机已经被拖下来砍了脑袋,血流了一地,很快就被干渴的土地吸干。
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兴奋地把管子插进水箱里,往自己的皮卡上抽水。
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瘦高个,手里正聚着一团水球,一边喝一边用来洗脸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“妈的,这鬼天气,老子的皮肤都干裂了。”
水系异能者。
在末世,这玩意儿比大熊猫还稀缺。
通常都被各大基地供起来当祖宗,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还能碰见一只野生的。
滋——
黑色战车一个急刹。
稳稳地停在那群人十米开外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让几个正在抽水的强盗动作一僵。
“谁?!”
绿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警惕地盯着这辆钢铁怪兽。
车门打开。
陆时渊走了下来。
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,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手里也没拿武器。
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。
“水系?”
陆时渊站定,视线落在那个绿毛身上。
绿毛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。
但他仗着人多,又是稀缺的异能者,腰杆子硬得很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
绿毛手里再次凝聚出一团水球,在掌心上下抛动,一脸嚣张。
“识相的赶紧滚,这车水是老子先看上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道紫色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陆时渊指尖弹出。
啪!
绿毛手里的水球直接炸开。
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电得浑身抽搐,头发根根竖起,冒出一股黑烟。
剩下那几个强盗还没来得及掏枪。
陆时渊脚下一踏。
数道雷蛇贴着地面窜了出去。
瞬间把几个人电晕在地上,像几条死鱼一样时不时抽动一下。
只剩下那个绿毛。
还跪在地上,嘴里吐着白沫,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杀神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“我是二级水系异能者……我有用……我可以加入你们……”
陆时渊走过去。
一把揪住绿毛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车上拖。
“确实有用。”
“正好缺个水龙头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“方舟”二楼。
浴室。
绿毛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浴缸边上,嘴里塞着一块抹布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看着那个站在浴缸旁边的男人。
陆时渊正在挽袖子,顺便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。
“放水。”
绿毛愣住了。
呜呜呜地叫唤。
陆时渊把那块抹布扯下来。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
绿毛哭得那叫一个惨,“我是尊贵的水系异能者啊!我是用来战斗的!我的水箭能穿透钢板……”
“我让你放水。”
陆时渊打断了他的废话,指尖冒出一丝电弧,在绿毛眼前晃了晃。
“把浴缸填满。”
“少一滴,我就把你电成干尸。”
绿毛吓得一哆嗦。
什么尊严,什么异能者的骄傲,在这一刻全都喂了狗。
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对准浴缸。
哗啦啦。
清澈的水流从他掌心涌出。
因为太紧张,水流忽大忽小,甚至还带着点颤音。
苏软趴在浴室门口,探进一个小脑袋,一脸嫌弃。
“陆时渊,这水干净吗?”
“他是从手里出来的,会不会有细菌啊?”
绿毛听了这话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老子这是纯净的元素水!
比那什么依云矿泉水还干净一百倍!
你居然嫌我有细菌?!
陆时渊回头看了她一眼,安抚道:
“没事。”
“待会儿高温杀毒。”
五分钟后。
浴缸满了。
绿毛累得脸色惨白,瘫在地上像条死狗。
放满这么大一个浴缸,几乎耗干了他所有的异能储备。
“滚下去。”
陆时渊拎着绿毛的后领,直接把他从二楼窗口扔了出去。
下面是一堆沙子,摔不死。
但那绿毛落地后,连滚带爬地跑了,一边跑一边哭。
这辈子没受过这种侮辱!
居然被人抓去当自来水管用!
浴室里。
陆时渊把手伸进浴缸。
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跳跃,却被控制得极其精妙。
没有狂暴的炸裂。
只有高频震荡产生的热量。
滋滋滋。
冷水开始冒出热气。
温度计上的数字飞快跳动。
38度……40度……42度。
精准。
稳定。
要是让曙光基地那些老家伙看到这一幕,估计能气得当场脑溢血。
堂堂S级雷系异能,居然被用来烧洗澡水?
暴殄天物!
简直是丧心病狂!
但陆时渊不在乎。
他试了试水温,觉得差不多了,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干玫瑰花瓣,洒了进去。
“软软。”
“水好了。”
苏软欢呼一声,抱着浴巾冲了进来。
“哥哥真好!”
她在陆时渊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,然后迫不及待地把他往外推。
“你出去守着。”
“不许偷看!”
陆时渊摸了摸脸颊上湿漉漉的触感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“我就在门口。”
只要隔着一扇门。
只要能听到她的呼吸声。
那种如影随形的狂躁感就不会发作。
……
车窗并没有完全关严。
留了一条缝透气。
浴室里升腾起的水蒸气,带着浓郁的草莓沐浴露的甜香,顺着那条缝隙飘了出去。
此时。
战车正好路过一个难民聚集地。
几十个幸存者正顶着烈日,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,试图找到一点湿润的泥土。
突然。
一股香味飘了过来。
那是他们这辈子闻过的最香的味道。
甜的。
带着湿润的水汽。
“什么味儿?”
一个挖土的大汉停下动作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好像是……草莓?”
“放屁!这鬼地方哪来的草莓?”
“不对!是沐浴露的味道!有人在洗澡!”
人群炸锅了。
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战车。
在这连喝尿都要省着点的末世。
居然有人在洗澡?
而且还是用那种香死人的沐浴露?!
“造孽啊!”
一个老头把手里的铲子一摔,崩溃地大哭起来。
“这还有没有天理了!”
“老子三天没喝水了,他们在里面泡澡?!”
那种巨大的落差感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这就是世界的参差。
有人在地狱里挣扎求生。
有人在房车里把末世过成了度假。
……
浴室里。
水声哗啦啦地响。
苏软把自己埋进泡沫堆里,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。
“陆时渊~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软糯,带着点水汽的潮湿。
门外。
陆时渊正靠在墙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绿毛身上搜刮来的晶核。
听到声音,手指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够不着后背。”
“你进来帮我擦擦嘛。”
陆时渊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小东西。
真是越来越会折磨人了。
“自己擦。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要嘛~”
“手酸。”
“你要是不进来,我就不洗了,就这样脏着出来抱你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陆时渊闭了闭眼。
把手里的晶核捏成了粉末。
“等着。”
他推开门。
浴室里雾气缭绕。
那个小女人正趴在浴缸边缘,光洁的后背露在水面上,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。
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听到开门声。
苏软回过头,冲他眨了眨眼,把手里的沐浴球递过去。
“诺。”
“要轻点哦。”
陆时渊接过沐浴球。
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的视线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,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。
他挽起袖子。
沾了点泡沫。
大手覆上她的后背。
掌心粗糙的茧子擦过娇嫩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苏软缩了缩脖子。
“痒……”
“忍着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动作虽然轻,但那种掌控感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从蝴蝶骨,顺着脊椎线,一路往下。
每擦一下。
就像是点了一把火。
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。
不仅仅是因为热水。
苏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。
身后的男人呼吸越来越重,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。
“陆……陆时渊……”
“擦好了吗?”
她想转身。
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还没。”
陆时渊扔掉手里的沐浴球。
直接用手掌贴了上去。
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窝处打着圈。
“这里还没洗干净。”
苏软浑身一软。
整个人滑进水里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衣服湿了。”
刚才那一滑,激起的水花溅了陆时渊一身。
白衬衫湿透了。
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结实的胸肌轮廓。
甚至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线条。
陆时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管。
他单手撑在浴缸边缘,俯下身,把苏软困在自己和浴缸之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“湿了就湿了。”
他凑近苏软的耳边,咬了一口她红透的耳垂。
“反正。”
“待会儿还要湿。”
苏软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整个人就被从水里捞了起来。
带着一身的水和泡沫。
直接被按在了洗手台上。
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她一哆嗦。
但下一秒。
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。
带着惩罚,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。
“唔……”
“陆时渊……还在洗澡……”
“不洗了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含糊不清,埋首在她颈窝处,狠狠吸了一口那股草莓味的甜香。
“先吃饱了再说。”
窗外的风沙还在肆虐。
但在这狭小的浴室里。
一场更猛烈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