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城废墟的轮廓刚在黄沙中显露一角,刺耳的警报声就炸响了车厢。
不是车载雷达。
是秦风。
通讯器里,秦风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变了调:“老大!停车!快停车!”
“前面……前面有人!”
“是雷霆军团!那个疯子雷暴亲自带队!”
滋——
陆时渊一脚刹车踩死。
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顿,随后稳稳停在原地。
苏软正拿着那颗紫色的雷系晶核在脸上比划,想看看做成耳环好不好看。
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让她手一抖,晶核差点掉进座位缝隙里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揉了揉被安全带勒疼的肩膀,不满地嘟囔。
“遇到熟人了。”
陆时渊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,视线穿过挡风玻璃,落在前方两公里处那片扬起的漫天尘土上。
那里,一支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车队正横向铺开,彻底堵死了通往机械城的唯一入口。
清一色的重型改装车。
车身上喷涂着狰狞的闪电标志。
最中间那辆,是一辆经过魔改的主战坦克。
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,上面还挂着几具风干的尸体,随着坦克的震动晃来晃去。
这就是北方荒原上的霸主。
雷霆军团。
也是当初趁着曙光基地内乱,还要落井下石、试图分一杯羹的那个势力。
“熟人?”
苏软凑到窗边,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“好丑的车队。”
“像一堆移动的垃圾山。”
确实丑。
跟陆时渊这辆充满科幻美学、通体漆黑流线型的“方舟”比起来,对面那些焊满了钢筋铁刺、挂着骷髅头的车,简直就是工业垃圾的集合体。
“待在车上。”
陆时渊解开安全带。
他没拿枪。
甚至连那件用来防风沙的风衣都没穿。
就穿着那件被苏软嫌弃领口太低的白衬衫,推门下车。
风沙卷着他的衣摆。
他站在那辆巨大的黑色战车前,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指尖隐约有紫色的电弧在跳动。
对面。
那辆改装坦克轰鸣着开了过来。
履带碾碎了路边的石头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坦克顶盖掀开。
一个壮得像头变异熊的男人钻了出来。
光头。
满脸横肉。
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恐怖刀疤,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赤裸着上半身,肌肉块块隆起,上面纹满了各种扭曲的恶鬼图案。
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,粗得能拴狗。
雷暴。
雷霆军团的首领。
三级力量系异能者,外加二级土系防御。
是个出了名的疯子,最喜欢把活人撕成两半。
“哟!”
雷暴站在坦克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时渊。
那破锣般的嗓音,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排场。”
“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陆指挥官啊!”
他夸张地大笑起来,震得脸上的肥肉乱颤。
“怎么?”
“曙光基地混不下去了?被赶出来了?”
“堂堂S级强者,现在沦落到要在荒野上当流浪狗了?”
周围那些皮卡车上的小弟们跟着起哄,口哨声、怪叫声响成一片。
陆时渊没说话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暴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这种无视,让雷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最恨陆时渊这副高高在上的死样。
明明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凭什么这姓陆的就能装得像个贵族,而他就是个土匪?
“陆时渊!”
雷暴从坦克上跳下来,落地时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。
他扛着一把两米多长的合金战斧,大步朝陆时渊走来。
“既然撞上了,那就把以前的账算算。”
“当初老子想进曙光基地讨口水喝,你特么让人拿炮轰我。”
“这笔账,老子可是记了整整一年!”
他在距离陆时渊十米的地方停下。
身后的几百号小弟也纷纷把枪口抬了起来,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陆时渊和那辆“方舟”。
只要雷暴一声令下。
这辆车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陆时渊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腕表。
“给你三秒钟。”
“滚。”
“或者死。”
声音不大。
也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,让周围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雷暴愣了一下。
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!死?”
“陆时渊,你脑子是不是坏了?”
“你以为这还是在你的基地里?这里是荒野!是老子的地盘!”
“看看你身后,就那一辆破车,还有一个吓破胆的秦风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雷暴一边笑,一边把视线投向了陆时渊身后的那辆战车。
刚才离得远没看清。
现在凑近了看,这车的做工简直绝了。
连个接缝都找不到。
尤其是那块巨大的防弹玻璃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。
雷暴眯起眼睛。
视力极好的他,透过单向玻璃的反光,看到了那个趴在窗边的小女人。
那一瞬间。
雷暴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这辈子玩过的女人不少,从女明星到基地名媛,只要是他看上的,就没有抢不到手的。
但眼前这个……
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个轮廓,那种惊心动魄的美,都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往脑门上冲。
那皮肤白得像雪。
那双眼睛,像是会说话的钩子。
尤其是她身上那种娇滴滴、软绵绵的气质,跟这残酷的末世格格不入。
是个极品。
绝世极品。
雷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贪婪瞬间压过了对陆时渊的忌惮。
“那是谁?”
他指着车窗,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淫笑。
“陆时渊,那是你养的金丝雀?”
“啧啧啧,藏得挺深啊。”
“难怪你会为了个女人反出基地,这等尤物,换了老子也得疯。”
陆时渊周身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那是雷系异能即将暴走的征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,隐隐有一抹紫光在流转。
“管好你的狗眼。”
“再看一眼,我就把它挖出来。”
雷暴根本没把这警告当回事。
色欲熏心的他,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那个女人抢过来,狠狠蹂躏一番的画面。
“陆时渊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雷暴把战斧往地上一顿,砸出一个深坑。
“咱们做个交易。”
“把你车里那个女人给我。”
“以前的账,一笔勾销。”
“老子甚至可以让你加入雷霆军团,当个二把手,怎么样?”
“这买卖划算吧?一个玩物而已,换一条生路。”
说完,他还冲着车窗吹了个流氓哨。
“喂!小美人!”
“跟着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前途?”
“跟哥哥走,哥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男人!”
车内。
苏软正趴在窗户上吃薯片。
听到外面那个光头大汉的话,她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。
真男人?
就这?
长得跟个变异野猪成精似的,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?
这简直是对“男人”这两个字的侮辱。
而且……
苏软皱了皱鼻子。
哪怕隔着密封性极好的车窗,她好像都能闻到那个光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。
那是常年不洗澡的汗臭,混着血腥味和狐臭。
简直是生化武器。
“呕……”
苏软没忍住,干呕了一声。
她放下薯片,按下了车窗控制键。
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缓缓降下来一半。
雷暴见状,顿时喜出望外。
“看!她开窗了!”
“她对老子有意思!”
他挺了挺那个满是胸毛的胸膛,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威猛的姿势。
“小美人,快下来,哥哥接着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。
手里还捏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薯片。
苏软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没看雷暴。
而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鼻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陆时渊……”
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浓浓的嫌弃。
“快把他弄走。”
“好臭啊。”
“像掉进粪坑里的死猪一样。”
“熏得我薯片都不香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风声都停了。
那几百个举着枪的强盗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在这荒野上,谁敢这么跟雷暴说话?
就算是各大基地的首领,见到雷暴也得客客气气叫声雷爷。
这女人……
居然说雷暴像死猪?
还嫌他臭?
雷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紧接着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丑。
更恨别人嫌他臭。
“臭……娘……们……”
雷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怒火,瞬间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什么尤物。
什么极品。
现在他只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从车里拖出来,把她的牙一颗颗敲碎!
“给脸不要脸!”
“既然你想死,老子成全你!”
雷暴怒吼一声,浑身肌肉暴涨一圈,那种恐怖的力量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。
他抡起那把巨大的合金战斧,对着“方舟”的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给我轰碎这辆破车!”
“男的剁碎了喂狗!”
“女的留口气,老子要玩死她!”
轰轰轰——
随着他的命令,身后的坦克炮塔开始转动。
几百把重机枪同时开火。
密集的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,朝着陆时渊和战车倾泻而来。
大战。
一触即发。
然而。
就在那把战斧即将劈中陆时渊头顶的一瞬间。
陆时渊动了。
他没有躲。
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。
只是抬起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。
五指张开。
对着那把带着万钧之力的战斧,虚空一握。
“你也配?”
三个字。
轻得像风。
却重得像雷。
滋啦——!!!
一道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紫光,从他掌心爆发。
那不是普通的雷电。
那是压缩到了极致、几乎变成了液态的雷浆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雷暴狰狞的表情、呼啸的子弹、转动的炮塔。
所有的一切。
都在这道紫光面前黯然失色。
陆时渊站在光芒中心。
白衬衫纤尘不染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雷暴,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再看她一眼。”
“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。”
轰隆——!!!
紫色的雷龙咆哮而出,一口吞没了那把合金战斧。
这。
才是真正的S级。
末世最强战力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