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正准备享受尸皇刚剥好的橘子,头顶突然炸雷。
她吓得手一抖,橘子瓣掉在地上。
“陆时渊!你赔我的橘子!”
这一嗓子,比雷声还尖。
陆时渊那道足以把S级丧尸轰成渣的雷柱,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。
“滋啦——”
雷光擦着尸皇的西装下摆飞过,轰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。
沙发瞬间炸成一团焦黑的棉絮。
漫天飞舞的鹅毛中,陆时渊落地。
他脚下的地板砖寸寸龟裂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,周身杀气沸腾得能把空气冻结。
他已经做好了看到苏软断手断脚、或者浑身是血的准备。
甚至想好了把这只丧尸切成一万片的刑罚。
然而。
当硝烟散去。
陆时渊举着雷球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上,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眼前。
苏软完好无损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。
除了头发有点乱,衣服有点脏,连油皮都没破一块。
她脚边,蹲着那只刚才差点被他劈死的丧尸王。
那丧尸正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:
单膝跪地。
两只灰扑扑的爪子虚握成拳,正小心翼翼地在苏软的小腿肚上轻轻敲打。
力度适中。
节奏平稳。
而在旁边的茶几上,摆满了剥好的橘子、开了封的薯片、还有倒好的红酒。
甚至还有一盘切得歪歪扭扭的苹果。
这哪里是绑架现场。
这分明就是太后起居室。
“你……”
陆时渊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手里那团恐怖的雷球“滋”的一声,灭了。
他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。
不上不下。
堵得难受。
他拼了命赶过来,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本源。
结果就给他看这个?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低沉的嘶吼打破了死寂。
那只丧尸王反应过来了。
它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陆时渊,还有那道差点烧了它西装的雷电。
瞬间炸毛。
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张开双臂,死死挡在苏软面前。
那张青灰色的脸上,五官扭曲在一起,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。
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像是在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。
哪怕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恐怖得要命。
哪怕它的本能告诉它快跑。
但它一步都没退。
反而冲着陆时渊挥了挥那只还沾着橘子汁的爪子。
意思是:滚远点。
陆时渊气笑了。
真的气笑了。
这年头,连只丧尸都敢跟他抢人了?
“让开。”
陆时渊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玻璃被踩成粉末。
他根本没把这只丧尸放在眼里。
视线越过那宽大的西装肩膀,直勾勾地盯着后面的苏软。
“苏软。”
“过来。”
声音很冷。
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苏软缩了缩脖子。
她看出来了,这男人现在是个火药桶,一点就炸。
但她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、虽然瑟瑟发抖但依然坚定的尸皇。
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。
毕竟人家刚才又是送钻戒又是剥橘子的。
还给她捶腿。
服务态度比陆时渊这个动不动就凶人的疯狗好多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
苏软从尸皇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。
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吃完的橘子。
“哥哥,你别凶它呀。”
“它没欺负我。”
苏软眨巴着大眼睛,试图给这个修罗场降温。
“它就是……嗯,想请我吃个饭?”
陆时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吃饭?
请到丧尸窝里吃饭?
吃的什么?人肉刺身吗?
“过来。”
陆时渊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加重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紫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。
显然耐心已经告罄。
尸皇感应到了危险。
它更急了。
转过身,对着苏软“呜呜”叫了两声。
然后指了指茶几上那堆亮晶晶的晶核和首饰。
又指了指陆时渊。
最后做了一个把陆时渊推出去的动作。
意思是:这个坏人会抢你的宝贝,别跟他走。
苏软:“……”
这丧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
虽然陆时渊确实挺坏的,但他才是长期饭票啊。
“别闹了。”
苏软拍了拍尸皇的后背。
手感硬邦邦的,像石头。
“这是我老公……不对,是我老板。”
苏软改口改得飞快。
然后她绕过尸皇,小心翼翼地朝陆时渊走过去。
“陆时渊,你别动手。”
“它真的挺乖的。”
“你看,它还会剥橘子呢,虽然剥得有点烂。”
苏软把手里那瓣橘子递到陆时渊面前,想讨好一下。
陆时渊低头。
看着那瓣橘子。
上面还沾着一点灰黑色的指纹印。
那是丧尸的手印。
洁癖瞬间发作。
陆时渊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一把拍掉苏软手里的橘子。
然后猛地伸手,扣住苏软的手腕,用力一扯。
苏软惊呼一声,整个人撞进那个坚硬滚烫的怀抱。
熟悉的冷香瞬间包裹了她。
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陆时渊的手臂勒得她腰疼。
但他没松手。
反而勒得更紧。
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脏死了。”
陆时渊把头埋在苏软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确认那是活人的味道,是奶香味,而不是腐臭味。
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终于重重落地。
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。
“以后再敢乱吃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“我就把你的牙拔了。”
苏软委屈地撇撇嘴。
“本来也没吃嘛……”
“我都让他去洗手了。”
“而且那个橘子真的很甜……”
还没说完,陆时渊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闭嘴。”
这时。
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。
“呜……”
尸皇蹲在地上。
看着那瓣被拍落在地、踩得稀烂的橘子。
又看了看被陆时渊抱在怀里、连看都不看它一眼的苏软。
它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,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它伸出手。
想去拉苏软的衣角。
但看到陆时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,又吓得缩了回去。
只能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
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。
苏软听得心软。
她从陆时渊怀里探出头。
“陆时渊,能不能别杀它?”
“它真的挺好用的。”
“你看,它还是个空间系异能丧尸呢,能帮我们搬行李。”
苏软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小山一样的物资。
这可是个免费的苦力啊。
不用白不用。
陆时渊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蹲在地上的丧尸王。
那眼神。
挑剔。
嫌弃。
充满敌意。
“就这丑东西?”
“也配?”
陆时渊单手抱着苏软,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。
茶几上那堆晶核和首饰,瞬间凭空飞起,落进了他自己的空间钮里。
连根毛都没给尸皇剩下。
“走了。”
陆时渊转身就走。
根本不给尸皇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“这种垃圾,看着碍眼。”
尸皇傻了。
它看着空荡荡的茶几。
那是它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啊!
老婆没了。
家底也没了。
这还是人吗?!
“吼!!!”
尸皇怒了。
这次是真的怒了。
它从地上跳起来,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来拼命。
陆时渊连头都没回。
反手就是一道雷网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尸皇被电得浑身抽搐,头发炸成了爆炸头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嘴里吐出一口黑烟。
陆时渊抱着苏软,大步跨过地上的残骸,走出了这间总统套房。
风从破碎的墙壁灌进来。
吹起苏软的长发。
她趴在陆时渊肩头,看着后面那个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身影。
有点同情。
但更多的是庆幸。
还好。
陆时渊来了。
虽然这个男人疯是疯了点,凶是凶了点。
但他怀里,确实是这末世里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陆时渊。”
苏软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?”
陆时渊脚步一顿。
“没有。”
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骗人。”
苏软哼哼唧唧。
“你刚才看它的眼神,恨不得把它生吞了。”
“而且你心跳好快。”
陆时渊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过了好几秒。
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。
“它碰你了。”
“哪碰了?”
“腿。”
陆时渊想起刚才那个捶腿的画面,火气又上来了。
“回去把裤子烧了。”
“以后不许穿露腿的裙子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低下头,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以后再敢收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弟。”
“我就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把你锁在床上。”
“哪也不许去。”
苏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属狗的吗?
动不动就咬人。
但她没敢反驳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。
陆时渊的手在抖。
哪怕抱着她,哪怕已经确认她安全了。
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,依然让他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他在怕。
怕再一次失去她。
苏软叹了口气。
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主动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。
“好嘛。”
“不收了。”
“就收你一个。”
“你是最大的那个。”
陆时渊紧绷的身体,终于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抱着苏软,从几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。
风声呼啸。
他在半空中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那双猩红褪去的眸子里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“我是唯一的。”
“谁敢跟我抢。”
“我就杀谁。”
哪怕是丧尸王。
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