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八个银甲人停顿了一秒。
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。
重新扫描。
“目标:苏软。战力评估:0。”
“威胁等级:无。”
领头的银甲人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,带着明显的嘲弄。
“笑话。”
他举起手里还在滴血的振动刀。
刀尖指着苏软的鼻子。
“既然你想死,那就成全你。”
“清除障碍。”
陆时渊趴在地上。
血把身下的地砖都泡透了,红得刺眼。
他手指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翻起,想要去抓苏软的脚踝,把她拽回来。
“软软……跑……”
“别管我……快跑……”
他没力气了。
连自爆晶核的力气都被那该死的次声波震散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落下。
苏软没动。
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只是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刃。
金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对着脚下这片死寂的废墟。
对着这座埋葬了无数罪恶的高塔。
发出了她这辈子最大声的一次尖叫。
“都给我滚出来!!!”
“谁准你们伤他的?!”
声音尖细,甚至破了音。
穿透了厚重的楼板,顺着电梯井,顺着通风管道,一直钻进了几百米深的地底。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那把刀停在了苏软额前三厘米的地方。
银甲人的动作僵住了。
不是他想停。
而是脚下的地板在抖。
整座高塔都在抖。
轰隆隆——
沉闷的轰鸣声从脚底传来。
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。
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还没等那几个银甲人反应过来。
咔嚓。
苏软身后的地板炸开了。
碎石飞溅。
一只巨大的、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冲天而起。
直接抽飞了屋顶。
紧接着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无数只腐烂的手臂、锋利的骨刺、淌着黏液的口器,从地板下、墙壁里、天花板上钻了出来。
这座塔根本不是空的。
这里是当初最大的生化实验室。
那些被废弃的、被关押在地下深处的失败品。
那些连丧尸都不敢靠近的远古怪物。
在这一刻。
全部醒了。
滴滴滴滴——
银甲人的面罩上疯狂闪烁着红光。
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“警告!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!”
“数量……无法计算!”
“能级……SSS级!”
“系统过载!请求撤退!”
撤退?
晚了。
一只只有半个身子的丧尸皇,从电梯井里爬了出来。
它没有腿,全靠两只变异的巨爪在地上拖行。
它爬到苏软脚边。
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,居然露出了一种名为“臣服”的神态。
它低下头。
用那颗长满肉瘤的脑袋,轻轻蹭了蹭苏软带着血的小腿。
呜——
周围那些恐怖的怪物,全部围了过来。
把苏软和陆时渊围在中间。
它们对着那八个银甲人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口水滴在地上,腐蚀出滋滋的白烟。
领头的银甲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。
但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。
死定了。
苏软低下头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只丧尸皇的脑袋。
指尖沾上了黏糊糊的尸液。
她没嫌脏。
她只是抬起头,看着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人机器。
金红色的瞳孔里,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抬起手。
指着那八个银甲人。
嘴唇轻启。
吐出四个字。
“撕碎他们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吼——!!!
怪物们的咆哮声震碎了剩下的所有玻璃。
那只黑色触手瞬间卷住了领头的银甲人。
用力一绞。
咔吧。
号称能防御重炮轰击的外骨骼装甲,像纸糊的一样瘪了下去。
银甲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就被捏成了一团废铁。
剩下的七个银甲人转身想跑。
那只丧尸皇猛地扑了上去。
利爪挥过。
三颗银色的脑袋飞了起来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。
陆时渊躺在血泊里。
视线已经模糊了。
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。
看着那个站在怪物群中,一身白裙染血,宛如地狱女王般的少女。
那是他的软软吗?
真漂亮啊。
苏软转过身。
周围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。
她却看都没看一眼。
她跪在陆时渊身边。
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,疯狂的杀意瞬间褪去。
重新变回了那个爱哭的小哭包。
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砸在陆时渊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“呜呜呜……哥哥……”
“你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是不是很疼啊?”
她手忙脚乱地去捂陆时渊肚子上的伤口。
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。
陆时渊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。
但他动不了。
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别哭……”
他动了动嘴唇,声音轻得只有气音。
“脏……”
苏软摇着头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那个日记本里写的。
她是药。
她是完美的药。
苏软把手腕送到嘴边。
狠狠咬了一口。
鲜血涌了出来。
带着一股奇异的、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甜香。
她把流血的手腕塞进陆时渊嘴里。
“喝。”
“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陆时渊想拒绝。
那是她的血。
他怎么能喝她的血。
可是身体的本能背叛了他。
那股甜香钻进鼻子里。
原本枯竭的晶核突然疯狂跳动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含住了那截皓腕。
咕咚。
第一口血咽下去。
轰!
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生命力在体内炸开。
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。
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。
透支的异能瞬间回满,甚至直接冲破了那个卡了他三年的瓶颈。
原本紫色的雷电,在这一刻。
变成了纯粹的黑色。
毁灭之雷。
SSS级。
陆时渊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苏软苍白的小脸。
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个刺眼的牙印。
心疼得快要疯了。
他松开嘴。
一把将苏软按进怀里。
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谁让你喂我血的?”
“谁准你伤害自己的?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比刚才快死的时候抖得还厉害。
苏软趴在他怀里。
失血让她有点晕。
但她还是傻乎乎地笑了一下。
伸手戳了戳陆时渊重新变得结实的胸肌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就说我是那个什么……唐僧肉吧。”
“以后你要是饿了,就咬我一口。”
陆时渊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吻上了苏软手腕上的伤口。
一点一点,把剩下的血迹舔干净。
那种虔诚的姿态。
像是在亲吻神明。
周围。
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八个银甲人变成了八堆废铁。
那些恐怖的怪物并没有散去。
它们围成一个圈。
静静地看着中间拥抱的两个人。
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。
正在守护着它们的王。
和王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