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渊推开战车的门,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被鲜血和灰尘覆盖的踏板。
他稳稳地踩在地面上,周身缠绕的黑色电弧像是活物一般,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苏软被他单手搂在怀里,这种姿势让她几乎不用出力,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贴在那个坚硬的胸膛上。
她伸手揉了揉眼睛,视线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黑白遗像上。
照片里的陆时渊冷着一张脸,背景是灰暗的废墟,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肃穆的死气。
苏软伸出手指,戳了戳陆时渊的锁骨。
“哥哥,这照片P得太丑了,把你拍老了十岁。”
“而且这光线选得也不好,显得你脸部线条太僵硬了。”
“难怪你要劈了它,这种审美确实该打回去重做。”
陆时渊低头看了她一眼,原本压抑在胸腔里的杀意,因为这一句吐槽散去了不少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微动。
咔嚓一声。
那张巨大的木质相框在黑色雷电的冲击下彻底粉碎,木屑在半空中化为齑粉。
陆时渊搂着苏软,迈步走向高台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出现密集的裂纹。
原本喧闹的广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副议长刘震站在演讲台后,手里的稿子掉在了地上,纸张被风吹得四处乱飞。
他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,双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,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声。
“陆……陆时渊?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
刘震身后的几个高层异能者更是狼狈,其中一个胆子小的,直接两眼一翻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
陆时渊停在高台边缘,视线在刘震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上停了一秒。
“听说我死了?”
“我自己怎么不知道?”
“刘副议长,你是打算现在给我烧纸,还是打算亲自下去确认一下?”
陆时渊的话语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带着一股让人血液凝固的冷意。
他站在那里,明明没有任何动作,但刘震却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头顶砸下来。
那是属于SSS级异能者的绝对威压,是生命等级上的降维打击。
刘震咬紧牙关,手掌死死抓着讲台边缘,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痕迹。
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推演。
陆时渊回来了,而且变得更强了。
原本制定的接管计划已经彻底崩盘,如果现在认怂,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。
联盟那边已经给了明确的指令,只要能控制住曙光基地,他就能进入权力中心。
这是一个赌局,赌陆时渊现在只是强弩之末,赌那股黑色的雷电只是虚张声势。
“陆时渊!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!”
刘震突然大吼一声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联盟议会的最高指令!”
“陆时渊在执行任务期间擅离职守,导致重大损失,现已被正式革职!”
“你已经不是指挥官了!现在的曙光基地,由联盟接管!”
刘震一边喊着,一边看向周围的卫队。
那些卫队成员大多是陆时渊的旧部,此时正处于极度的震撼和狂喜之中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”
“他现在是叛徒!是联盟的通缉犯!”
“给我拿下他!”
刘震的声音在风中颤抖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苏软靠在陆时渊怀里,听着刘震的叫嚣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这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文件,这跟在老虎面前甩纸飞机有什么区别?
她感觉到陆时渊的身体里涌动着一股狂暴的能量。
这种能量让她觉得有些燥热,那是陆时渊在压抑内心的毁灭欲望。
陆时渊没有理会刘震,而是看向了台下的卫队。
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,此时正握着枪,手指在扳机上颤抖。
独眼老兵站在队伍最前面,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陆时渊。
他在确认,确认这个男人是不是那个带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领袖。
当他看到陆时渊指尖跳动的黑色电弧时,眼底的疑虑瞬间消失。
那种力量,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,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。
“卫队听令!”
刘震见没人动手,再次发出一声咆哮。
“拿下这个叛徒!重重有赏!”
哗啦。
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上千名卫队成员同时动作,枪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但这些枪口并没有对准陆时渊。
而是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,对准了台上的刘震和一众高层。
独眼老兵猛地收起长枪,单膝跪地,膝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。
“恭迎指挥官回家!”
紧接着,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。
“恭迎指挥官回家!”
上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震得议会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刘震脚下一软,直接瘫倒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士兵,现在却用杀人的视线盯着他。
这种阵营的瞬间反转,让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。
他预判了陆时渊的虚弱,却没预判到这些士兵对陆时渊的信仰。
陆时渊迈步走上高台,每走一步,刘震就往后缩一寸。
“我的房子充公了?”
陆时渊停在演讲台前,一只手按在台面上。
黑色的雷电顺着台面蔓延,原本坚固的讲台瞬间化为焦炭。
“我的兵权易主了?”
他俯下身,黑色的瞳孔锁定了刘震的视线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刘震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重力在这一刻增加了几十倍。
噗通一声。
刘震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趴在地上,脸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。
陆时渊抬起脚,踩在了刘震那只抓着文件的手上。
“革职?”
他接过那份文件,指尖的雷电将其瞬间点燃。
火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脸部轮廓。
“在这个基地,我就是规矩。”
“联盟的纸,在我这里连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苏软在一旁看着,心里暗爽到了极点。
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,尤其是看到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着。
她走过去,用脚尖踢了踢刘震的脑袋。
“喂,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”
“继续念啊,看看你的联盟能不能从天上掉下来救你。”
刘震发出阵阵惨叫,但声音都被重力场压制在喉咙里。
陆时渊转过头,看向那几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高层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办丧事。”
“那今天,就给你们自己办一个。”
他看向秦风,随手一挥。
“把白布挂起来。”
“灵棚搭好。”
“我要看着他们,一个一个,在这里开席。”
秦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手里的重机枪在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得嘞!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!”
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追悼会变成了刑场。
陆时渊重新抱起苏软,坐在了主位上。
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洗干净的草莓,塞进苏软嘴里。
苏软咬开草莓,甜美的果汁在口腔里爆开。
她看着下方那些被士兵拖走的高层,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。
末世确实很糟糕。
但只要抱对了腿,这里就是天堂。
陆时渊的一只手覆盖在苏软的手背上,感受着那里的温度。
他的视线投向远方的天际线。
那里的乌云正在重新聚集。
他知道,刘震只是个小卒子,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但那又怎样?
他现在的力量,足以把这片天都捅个窟窿。
刘震被拖到了广场中央,由于重力压制,他的四肢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。
独眼老兵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的背上。
“议长,开席了。”
陆时渊看着下方的混乱,手指在苏软的腰间轻轻摩挲。
苏软打了个哈欠,靠在他的肩膀上,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。
“哥哥,我想回房间睡。”
陆时渊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“再等五分钟。”
“等这场丧事办完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的黑色雷电凝聚成一个球体。
对着广场边缘的一座哨塔,直接轰了过去。
轰隆!
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。
那是对整个联盟的宣战信号。
陆时渊抱着苏软站起身,没有再看地上的刘震一眼。
他踩着满地的狼藉,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议会大楼。
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惨叫。
陆时渊把苏软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,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。
“软软。”
苏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嗯?”
陆时渊低下头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。
“从今天起,除了我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让你跪下。”
苏软搂住他的脖子,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呀。”
“反正你会一直抱着我的,对吧?”
陆时渊发出一声低笑,眼底的黑色雷电彻底消失。
他抱起她,走向大楼顶层的休息室。
那里有一张刚换好的、纯金打造的大床。
至于外面的血腥和纷争。
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,就已经与他们无关了。
陆时渊把苏软放在床上,细心地替她脱掉鞋子。
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手指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枚镶满钻石的脚链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的标记。
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陆时渊躺在她的身边,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。
这种血肉相连的感觉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他闭上眼,听着她的呼吸声。
在这充满杀戮和背叛的末世里。
这是他唯一的安宁。
突然,基地外围的警报声再次响起。
那是急促的、代表着最高等级入侵的红色警报。
陆时渊睁开眼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里,瞬间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冷冷地看向窗外。
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他握住苏软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哥哥,好吵。”
苏软在睡梦中不满地呢喃了一句。
陆时渊伸手捂住她的耳朵。
“乖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我出去把那只苍蝇拍死。”
他站起身,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自动浮现。
他走出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
站在走廊的尽头,陆时渊看着远处天空中盘旋的几十架全副武装的直升机。
那是人类联盟的“弑神”特遣队。
陆时渊扭了扭脖子,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纵身一跃,直接从顶层跳了下去。
人在半空中,无数黑色的雷电瞬间爆发。
整座大楼在这一刻,仿佛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引雷针。
陆时渊落在广场中央,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直升机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就都留下来当肥料吧。”
他伸出右手,对着虚空狠狠一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