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渊刚迈出会议室的大门,还没来得及下令备车,刺耳的警报声就再次撕裂了基地的上空。
这一次不是外敌入侵的红色警报。
而是代表最高级生化危机的紫色警报。
楼下的广场上突然乱了起来。原本正在领取物资、庆祝“过年”的贫民区方向,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。那声音不像是被丧尸咬了,倒像是活生生被剥了皮。
秦风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,里面传出巡逻队长惊恐的吼声。
“老大!出事了!贫民区那边突然倒了一大片人!不是普通丧尸病毒!治疗系兄弟上去顶不住,全累趴下了!”
陆时渊脚步一顿,转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贫民区那边的火光还没熄灭,现在又腾起了一股诡异的绿烟。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,哭喊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去看看。”
陆时渊一把捞起苏软,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。
……
贫民区中心广场。
这里已经变成了炼狱。
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躺在地上打滚。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上面布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。那些黑斑还在不断蠕动、扩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钻。
没有变异成丧尸那种行尸走肉的样子。
这些感染者神智清醒,甚至清醒得过分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腐烂,那种痛苦比直接死掉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治疗系异能者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手都在抖。他们透支了异能,却连一个黑斑都消不掉。
“救命……杀了我……求求你杀了我……”
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抓着陆时渊的裤脚,指甲深深抠进军靴的皮料里。他的半张脸已经烂没了,露出的牙床上挂着黑色的血丝。
陆时渊低头看着他。
指尖弹出一道黑雷,给了他一个痛快。
男人不挣扎了,化作焦炭散开。
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,原本的哀嚎声瞬间变成了死寂。紧接着,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和愤怒在人群中发酵。
“是天罚……这是天罚啊!”
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声音尖锐,带着极强的煽动性。
“陆时渊杀人太多了!老天爷看不下去了!这是报应!报应啊!”
“不是陆时渊!是那个女人!是那个苏软!”
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来,藏在密集的人堆里,根本找不到源头。
“自从她来了,基地就没安生过!先是丧尸围城,现在又是这种怪病!她是扫把星!是妖女!”
“对!就是她!我听说了,她在外面能号令丧尸!她肯定把病毒带进来了!”
恐惧是最好的燃料。
只要一点火星,就能把理智烧个精光。
刚才还对陆时渊感恩戴德、磕头谢恩的难民们,此刻看着陆时渊怀里的苏软,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仇恨。
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排斥。
“交出苏软!”
“烧死那个妖女!只有烧死她,老天爷才会息怒!”
“把她扔出去!别让她害死我们!”
几千人围了上来。
手里拿着石头、烂木头,甚至还有刚才分发下去的大米袋子。他们不敢直接攻击陆时渊,但那些恶毒的咒骂全都冲着苏软去了。
陆时渊站在原地,在这个瞬间,他觉得这个世界真脏。
昨天还在喊着“青天大老爷”,今天为了活命就能反咬一口。
这就是人性。
“找死。”
陆时渊吐出两个字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黑色的雷电在他周身炸开,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死域。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直接被气浪掀飞,摔在地上吐血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天罚。”
陆时渊抬起手,掌心对着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。
“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天罚。”
杀光了事。
反正这种蠢货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
就在那一团毁灭性的雷光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苏软从他怀里探出头。
她看着那些面目狰狞、恨不得生吞了她的人群,脸上没有害怕,反而带着一丝……困惑?
“哥哥,别急着动手。”
苏软抓着他的手晃了晃。
“杀人多累啊,还得洗地。”
陆时渊身上的杀气没收,反而更重了。
“他们想烧死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烧。”苏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,“一群傻子而已。”
她松开陆时渊的手,从他怀里跳了下来。
高跟鞋踩在满是污血的地面上,发出哒哒的脆响。
苏软理了理裙摆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的那种腐烂味道,在别人闻起来是剧毒,但在她闻起来……
好香。
那是同类的味道。
甚至比同类还要高级一点,像是精心烹饪过的甜点。
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,在叫嚣着饥饿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陆时渊皱眉,伸手想把她拉回来。
“别动。”苏软回头,冲他眨了眨眼,“我去吃个零食。”
陆时渊愣了一下。
苏软转过身,独自一人走向那群愤怒的暴民。
她走得很慢,腰肢款摆,裙角飞扬。在那片炼狱般的背景下,美得惊心动魄,也妖异得让人胆寒。
“妖女过来了!”
“打死她!打死她!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乱。
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后面飞出来,直奔苏软的额头。
砰!
石头在距离苏软还有半米的地方,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电网击碎。粉末撒了一地。
陆时渊站在后面,手指微动。
那个扔石头的人惨叫一声,整条右臂直接炸成了血雾。
“谁再敢动一下手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全场的哭喊。
“我就让他全家变成灰。”
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。他们自动分开一条路,看着苏软走进去。
苏软根本没看两边的人。
她的视线锁定在路边的一个小角落。
那里缩着一个小女孩。
大概五六岁,穿着脏兮兮的花裙子。她的脸上已经长满了那种恐怖的黑斑,半只眼睛都被腐肉遮住了。她疼得浑身抽搐,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,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破布娃娃。
“妈妈……痛……”
小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旁边的大人早就吓跑了,没人敢靠近这个传染源。
苏软在她面前蹲下。
那股甜腻的香味更浓了,勾得她嗓子发干。
“小朋友。”
苏软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小女孩那个溃烂的脸颊上。
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剧毒!
只要沾上一丁点体液,S级异能者都得脱层皮!这个女人疯了吗?
小女孩费力地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。
“姐姐……快跑……会传染……”
苏软笑了。
笑得眉眼弯弯,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。
“不跑哦。”
“姐姐饿了。”
苏软低下头,凑近那些黑斑。
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。
她没有用异能驱散,也没有喂药。
而是张开嘴,对着那块溃烂最严重的皮肤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呼——
原本附着在小女孩脸上的那些黑色斑块,竟然像是活过来的虫子一样,脱离了皮肤,化作一股黑色的烟雾,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苏软的鼻子里。
那股烟雾极其浓郁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但在苏软脸上,却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。
就像是瘾君子吸到了最高纯度的货。
“唔……”
苏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随着黑烟被吸走,小女孩脸上的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露出了下面新长出来的、粉嫩的肉。
不到十秒钟。
原本那个快要烂成骷髅的小女孩,脸蛋变得干干净净,甚至比之前还要红润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陆时渊都眯起了眼睛,原本准备随时救人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算什么?
人肉净化器?
苏软站起身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。
那股黑色的病毒进入她体内后,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,反而化作一股暖流,瞬间填满了她空虚的四肢百骸。
皮肤更白了,头发更亮了。
连刚才那点困意都一扫而空。
“嗝。”
苏软没忍住,打了个小小的饱嗝。
她环视四周,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难民,还有地上躺着的几百个“食物”。
这哪里是灾难现场?
这简直就是自助餐厅啊!
“还有谁疼?”
苏软歪了歪头,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。
“都过来。”
“姐姐帮你们……吃掉。”
刚才还喊着要烧死她的人群,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看妖女。
而是像在看神仙。
“神女!是神女下凡啊!”
不知道是谁带头跪了下去。
紧接着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神女救命!救救我儿子!”
“我有眼无珠!神女饶命啊!”
那些刚才还想拿石头砸她的人,现在恨不得把头磕烂。
苏软没理他们。
她走到下一个感染者面前,继续她的“进食”。
陆时渊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。
她每走过一个人,那个人身上的病毒就被吸干。她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。
原本娇弱得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身体里,此刻正涌动着一股让他都觉得心惊的能量波动。
不是异能。
是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。
“老大……”
秦风吞了口唾沫,只觉得嗓子眼发干。
“嫂子她……真的是人吗?”
陆时渊没说话。
他看着苏软那张因为“吃饱”而变得艳若桃李的脸。
不管是不是人。
只要是他的就行。
半小时后。
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哀嚎的人。
所有感染者都爬了起来,虽然身体虚弱,但命是保住了。
他们跪在地上,对着苏软顶礼膜拜,嘴里念叨着各种感恩戴德的话。
苏软站在人群中央,摸了摸有些撑的小肚子。
好饱。
这种病毒的能量太纯了,比陆时渊身上的味道还要补。
她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
“吃饱了?”
陆时渊走过来,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温柔,但黑瞳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嗯。”
苏软乖巧地点头,顺势靠在他身上。
那种吃饱后的慵懒感让她不想动弹。
“哥哥,这里的人太吵了。”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陆时渊把她抱起来。
视线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愚民。
“记住你们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下次再敢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我就把你们扔进那个病毒坑里,让她再吃一遍。”
说完,他抱着苏软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,没有人敢再扔石头。
所有人都在磕头,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……
回到议会大楼。
苏软被放在那张纯金的大床上。
她踢掉高跟鞋,在床上滚了一圈,舒服得直哼哼。
陆时渊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软软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那种能吞噬病毒的体质,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。
甚至连那个所谓的“完美抗体”都解释不了。
苏软翻了个身,趴在枕头上,双手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我是你的呀。”
她笑得一脸无辜。
“怎么,怕我吃了你?”
陆时渊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把她困在自己和床垫之间。
“吃我?”
他看着她那张红润的小嘴,想起刚才她吸食病毒的样子。
那种画面不仅没有让他觉得恶心,反而让他有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好啊。”
陆时渊低下头,咬住她的耳垂。
“今晚就让你吃个够。”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秦风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老大!不好了!”
“刚才嫂子吸走的那些病毒……好像有副作用!”
陆时渊动作一顿,猛地直起身。
“什么副作用?”
秦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刚才那个被治好的小女孩……她的眼睛变色了。”
“变成了……和你一样的红色。”
陆时渊回头看向苏软。
苏软还趴在床上,一脸茫然。
但她的瞳孔深处,隐约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芒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那是……
王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