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长桌上摆满了从各个基地搜刮来的珍稀食材。变异兽肉烤得滋滋冒油,新鲜的水果堆成了小山。
底下坐着的军官们喝高了,划拳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。
苏软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个水晶高脚杯。
里面装的不是红酒,是刚榨出来的变异葡萄汁,度数不高,但甜得发腻。
她脸颊红扑扑的,眼神有些发直。
“还要。”
苏软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,冲着旁边的男人嘟囔。
陆时渊伸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第三杯了。”
他把那只还要去够酒瓶的小手抓回来,捏在掌心里揉搓。
“再喝就醉了。”
苏软不乐意。
她借着酒劲,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,软得像没骨头。
“我是皇后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陆时渊硬邦邦的胸肌。
“皇后想喝酒,不行吗?”
底下那群正在拼酒的糙汉子们瞬间安静。
几百双眼睛偷偷往这边瞟。
这可是三天来,嫂子第一次露面。
之前三天,据说陛下把寝宫的门都焊死了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陆时渊扫了一眼底下那群竖着耳朵的家伙。
一群人立刻低头,假装专注于盘子里的烤肉。
“行。”
陆时渊把苏软打横抱起。
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“去外面喝。”
这里太吵。
空气里全是汗味和酒精味,熏得她身上那股奶香味都淡了。
……
露台。
这里是曙光城的最高点。
夜风很大,吹得苏软身上的白裙猎猎作响。
陆时渊把她放在栏杆上坐着,自己站在她两腿之间,双手撑着栏杆,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包围圈。
“冷不冷?”
他把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来,裹在她身上。
苏软摇摇头。
她现在浑身燥热,被风一吹,反而舒服得眯起了眼。
“哥哥。”
苏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她指着远处的贫民区。
那里灯火通明,篝火燃得正旺。
隐约能听到欢呼声和歌声。
那是劫后余生的狂欢。
“他们好开心啊。”
苏软把脸贴在陆时渊的颈窝里蹭了蹭。
“我也开心。”
“因为哥哥最厉害了。”
陆时渊低头看着她。
小女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城的灯火,亮晶晶的。
他心里那头暴躁的野兽,在这个瞬间安静得像只猫。
“嗯。”
陆时渊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“只要你开心,这城里的灯就一直亮着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阵风吹过。
原本清凉的夜风里,突然夹杂了一股怪味。
腥。
咸。
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陆时渊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东边的天空。
那里是海的方向。
原本繁星密布的夜空,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团浓重的黑云遮住了。
那云压得很低,几乎要触碰到海平面。
云层里没有闪电,只有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在翻涌。
“好臭。”
苏软捂住鼻子,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刚才那股舒服的酒劲瞬间散了一半。
这味道太冲了。
比之前那个充满病毒的广场还要难闻一百倍。
像是几百万吨死鱼烂虾堆在一起暴晒了三天。
砰!
露台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秦风冲了进来。
他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啃完的鸡腿,但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。
“老大!”
“出事了!”
秦风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来,手指在屏幕上狂点。
“沿海哨所全部失联!”
“就在刚才,卫星监测到东海海平面突然上升了十米!”
“不是涨潮!”
“是有东西……从海里爬上来了!”
陆时渊接过平板。
屏幕上是一段卫星红外成像视频。
画面里,原本平静的海岸线此刻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。
无数巨大的热源点正从海里涌向陆地。
镜头拉近。
一只足有三十层楼高的巨型螃蟹,挥舞着两只像起重机一样的钳子,直接夹断了一座跨海大桥。
钢筋混凝土在它手里脆得像饼干。
大桥崩塌,无数车辆掉进海里。
紧接着,海面上冒出了更多的脑袋。
长着脚的鲨鱼。
浑身布满眼球的章鱼。
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、扭曲成一团的肉块。
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沙滩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内陆推进。
所过之处,城市变成了废墟。
人类基地在它们面前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秦风看着屏幕,鸡腿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
“海鲜自助成精了?”
陆时渊没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黑压压的兽潮。
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
全是变异体。
而且等级不低。
最弱的也有A级。
那个领头的巨型螃蟹,至少是SS级。
“唔……”
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陆时渊手一抖,平板差点掉下去。
“软软?”
苏软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她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那张刚才还红扑扑的小脸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疼……”
苏软大口喘着气,瞳孔有些涣散。
心脏跳得太快了。
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不仅仅是疼。
还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感。
“哥哥……”
苏软抓着陆时渊的手臂,指甲陷进他的肉里。
“海里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“它在叫我。”
那种召唤感比之前在神弃之地还要强烈。
那时候只是觉得亲切。
现在却是恐惧。
那个声音贪婪、饥渴、充满了占有欲。
它在说:
“回来……”
“我的新娘……”
“把你的基因……给我……”
陆时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,露台上的栏杆结了一层冰霜。
他反手扣住苏软的脉搏。
跳得很快,乱得一塌糊涂。
体内的能量在暴走,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某种呼唤。
“又是这种把戏。”
陆时渊把苏软按进怀里,用自己的风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片漆黑的海域。
眼底的黑色风暴开始旋转。
“上次是天上掉下来的鸟人。”
“这次是海里爬出来的臭鱼烂虾。”
“一个个都想跟我抢老婆?”
他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宴会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。
秦风打了个哆嗦,立正站好。
“老大,怎么办?”
“这帮海鲜数量太多了,要是冲过来,曙光城怕是顶不住。”
陆时渊把苏软抱起来。
动作很轻,但语气却硬得像铁。
“顶不住也得顶。”
“传令。”
“一级战备。”
“所有休假的、喝酒的、在女人肚皮上的,五分钟内给我滚到城墙上去。”
“把库存的所有重型武器都拉出来。”
“既然它们想上岸。”
陆时渊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发抖的苏软,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“那就把大海填平。”
“给它们造个坟。”
秦风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是!”
他转身冲进宴会厅,扯着嗓子吼道。
“都别喝了!”
“来活了!”
“抄家伙!有人想抢嫂子!”
哗啦啦。
桌椅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几百个醉醺醺的军官瞬间清醒。
抢嫂子?
这还得了?
这帮人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,红着眼睛就往外冲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?”
“敢动嫂子?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!”
“走!干他丫的!”
陆时渊没理会身后的混乱。
他抱着苏软,大步走向指挥室。
苏软缩在他怀里,那种心悸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清晰。
“哥哥……”
苏软拽了拽他的衣领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那个东西……很强。”
“比那个丧尸皇还要强。”
“它说……它是神。”
陆时渊脚步没停。
他低下头,在苏软发白的嘴唇上咬了一口。
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
“神?”
陆时渊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指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那片已经被战火点亮的海岸线。
黑色的雷霆在他身后炸开,映亮了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。
“在我的地盘。”
“只有我是神。”
“其他的。”
“都是食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