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渊握紧手中的刀,冲向了最近的一个机械人。
黑色的电弧在海水中无声炸裂。
刀锋精准地切开了机械人的关节,切口平整,露出里面还在闪烁蓝光的线路。
苏软摆动着金色的鱼尾,身体在水中轻盈地绕了一个圈。
她伸出手,指尖点在另一台机械人的额头。
金色的光点瞬间没入金属外壳。
机械人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它那对红色的扫描灯熄灭,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,砸在白骨地板上,激起一圈尘土。
剩下的几名机械人见势不妙,背后的机械翅膀疯狂振动,试图向宫殿外逃窜。
陆时渊没有给它们机会。
他单手撑地,整个人借力跃起。
黑色的电流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整个大门封死。
机械人撞在电网上,发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,随后化作了一堆废铁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陆时渊落地,抗压服的呼吸阀发出沉重的排气声。
他摘下头盔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。
沧溟握着三叉戟,游到了苏软身边。
他看着苏软身上那还未完全散去的金光,喉结上下滑动。
“神母,您看到了。”
沧溟的声音在水中震动,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。
“这些‘天使’只是先遣队。天空城的人不会放过您。只有留在深海,留在我的身边,整个海洋的族群才能为您提供庇护。”
他转过头,视线扫过陆时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。
“至于这个人类,他太弱了。在刚才的战斗中,他甚至需要您的金光保护才能站稳。”
陆时渊擦掉脸上的汗水,短刀重新挂回腰间。
他走到苏软身边,长臂一伸,直接扣住了苏软的腰。
他的手指隔着金色的鳞片,按在苏软的皮肤上。
“侍卫长?”
陆时渊盯着沧溟,指尖再次亮起危险的黑光。
“我看你是想侍寝吧?”
沧溟被戳穿了心思,并没有露出羞愧的表情。
他挺起胸膛,银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。
“强者为尊。这是自然的法则。您虽然在人类中算是不错,但在海里,我更能照顾好神母。”
他看向苏软,语气变得卑微而真诚。
“神母,只要您点头,我愿为您献出一切。我可以为您筑造最坚固的行宫,搜罗这世上所有的珍宝。您不需要动手,只需要坐在王座上,受万物朝拜。”
苏软低头看了看自己金灿灿的鱼尾巴。
她试着摆动了两下,尾鳍拍在陆时渊的腿上,带起一阵细碎的水花。
她抬起头,看向沧溟,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可是我只喜欢哥哥哎。”
苏软伸出手,摸了摸陆时渊有些冰冷的脸颊。
“你的鱼尾巴太凉了,我不喜欢。而且,你刚才说要当侧室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侧室是什么?是那种只能在旁边站着看我们吃饭的人吗?”
沧溟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那张妖异的脸在珍珠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惨白。
“神母,我是为了您的安全。这个人类他……”
“他剥虾很快。”
苏软打断了他的话,认真的表情让沧溟心碎了一地。
“他还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暖脚。你会吗?”
沧溟看着自己那条覆盖着冰冷鳞片的鱼尾。
他确实不会。
他的体温随环境变化,在深海里,他本身就像一块冰。
“这些琐事,侍女都可以做。”
沧溟咬着牙,手中的三叉戟再次握紧。
“但他给不了你永恒。神母,留下来。只要留在这里,时间会改变一切。你会发现,只有海洋才是你真正的归宿。”
陆时渊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。
他能感觉到苏软的体力在下降。
刚才那种大范围的金光输出,对她的身体负荷极大。
“说完了吗?”
陆时渊跨前一步,将苏软彻底挡在身后。
“说完就滚开。我们要回船上去了。”
沧溟没有动。
他身后的鲛人战士纷纷围了上来,骨矛的尖端在水中闪着寒光。
“既然神母不愿意,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请您留下了。”
沧溟的深蓝色竖瞳里闪过一抹决绝。
他猛地将三叉戟重重顿在地上。
嗡。
一阵低沉的鸣响顺着海床扩散。
宫殿顶部的巨大水晶球亮起。
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屏障从宫殿四周升起,迅速在顶部汇合。
水晶宫的古老结界开启了。
这是历代海皇用来防御外敌的最后手段,一旦开启,除非从内部破坏核心,否则谁也出不去。
“你想强留?”
陆时渊环视四周,看着那层厚实的水幕屏障,怒极反笑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身上的黑色雷光再次暴涨,比刚才对付机械人时还要狂暴。
周围的海水因为高压电流开始剧烈沸腾,大片大片的气泡升腾而起。
“陆时渊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沧溟站在结界外,隔着水幕看着他。
“这结界连天空城的轨道炮都能挡住。你的能量再强,也终有耗尽的时候。等你力竭,我会亲自带走神母。”
陆时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。
他转过头,看向苏软。
苏软正揉着眼睛,看起来有些困倦。
“软软,抱紧我。”
苏软乖乖伸出手,搂住陆时渊的脖子。
金色的鱼尾缠绕在陆时渊的腰间,鳞片摩擦着他的抗压服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既然这破宫殿关着我们,那就拆了它。”
陆时渊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狠戾。
他不再去攻击结界,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宫殿中央那几根巨大的白骨承重柱。
那些柱子由远古巨兽的脊椎骨打造,坚硬无比。
陆时渊抬起右手,黑色的电弧在掌心疯狂压缩。
原本四散的雷电被他强行揉成了一个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黑色球体。
球体内部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。
他游到最近的一根承重柱前。
掌心贴在柱子表面的裂缝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
沧溟意识到不对劲,疯狂地撞击着结界。
陆时渊没有回头。
他将那个压缩到极致的雷球,顺着裂缝,狠狠塞进了柱子的中心。
“拆家模式,开启。”
陆时渊吐出几个字,反身抱紧苏软,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,冲向了宫殿最薄弱的顶端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轰隆——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海床深处爆发。
整座水晶宫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根承重柱从内部炸开,无数白骨碎片像流星一样四处飞溅。
连锁反应瞬间发生。
失去了一根支柱,原本就承受着万吨水压的宫殿开始大面积崩塌。
巨大的珍珠从墙壁上滚落。
白骨房梁折断,砸在那些珍贵的珊瑚盆景上。
“我的家!!”
沧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眼睁睁地看着他那美轮美奂的宫殿在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尘土和泥沙在水中弥漫,能见度降到了最低。
陆时渊抱着苏软,在乱石崩云中穿梭。
他单手挥动短刀,劈开挡路的石块。
结界因为核心能量的紊乱,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陆时渊看准机会,全身的雷光汇聚在脚尖。
他猛地一踹。
咔嚓。
蓝色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。
海水疯狂地灌入崩塌的宫殿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陆时渊借着漩涡的推力,抱着苏软顺势冲出了废墟。
后方,沧溟正疯狂地在废墟里挖掘着什么,他的王座,他的宝藏,全都消失在了泥沙之下。
深潜器停在不远处。
秦风正趴在观察窗上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他看着那个从爆炸中心冲出来的黑色身影,又看了看后方正在坍塌的海底城市。
“老大……你这拆迁速度,蓝翔毕业的吧?”
陆时渊没有废话,直接带着苏软钻进了泄压舱。
舱门合拢,阻断了外面的混乱。
苏软趴在陆时渊怀里,看着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废墟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哥哥,那个鱼尾巴怪好像哭了。”
陆时渊冷哼一声,将苏软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哭也得憋着。”
他低下头,在苏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没人能把你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深潜器的推进器再次轰鸣,带着两人向海面驶去。
在那漆黑的深渊里,只剩下沧溟绝望的怒吼在水中回荡。
定格在深潜器冲破海雾,陆时渊抱着苏软走出舱门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