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的光脑屏幕上，那只卡通兔子还在扭屁股。
“垃圾投放失败。”
“检测到女王陛下并未授权处决皇室宠物。”
“正在执行回收程序。”
甜腻的电子音刚落，地板上的那个黑洞再次打开。
一只巨大的机械爪伸了下去，没过两秒，就把那个刚刚被扔下去的透明维生舱给捞了上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执政官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舱底。
营养液漏光了，他那干瘪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，皮肤迅速脱水，泛起一层灰败的死皮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那双凸出的银色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，比他在这一千年里经历的所有恐惧加起来还要多。
“别……别扔我……”
执政官的声音哆哆嗦嗦，像是老旧的风箱。
他试图扒着舱壁站起来，但那萎缩的四肢根本支撑不住硕大的脑袋。
啪嗒。
他又摔了回去，脸贴在玻璃上，挤成一团扭曲的肉饼。
苏软正趴在控制台上研究那些花花绿绿的按钮。
听到动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咦？这丑东西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苏软嫌弃地皱起鼻子，手里还抓着一根刚才从地上捡来的电线头，在那只卡通兔子的脸上戳来戳去。
“系统说这是你的宠物。”
陆时渊站在她身后，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条擦拭长刀上的血迹。
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执政官，眼神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，又转回苏软身上。
“想留着玩？”
苏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。
“太丑了，放在家里影响食欲。”
“而且他刚才还凶我。”
苏软指着控制台上一排闪烁着红光的按键。
“哥哥，这上面字好多，我都看不懂。”
“哪个是开灯的？我想把外面弄亮一点。”
她指尖悬在一个画着骷髅头标志的红色按钮上方。
那是天空之城的“末日防御系统”启动键。
执政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别！别按那个！”
他拼命拍打着玻璃壁，嗓子都喊破了。
“那是全境轰炸！会把能量耗干的！”
苏软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。
手一抖。
按了下去。
轰——！
整座天空之城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控制室外面的几百个重型炮台同时调转炮口。
不过因为系统判定地面是“女王领地”，炮口全部锁定了正上方的大气层。
嗵！嗵！嗵！
几千道高能粒子束同时发射。
五颜六色的光束撕裂了夜空，在高层大气中炸开。
电离层被搅动，制造出了一场覆盖半个地球的极光风暴。
红的、绿的、紫的。
绚丽的光带在天幕上疯狂舞动，把原本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哇——！”
苏软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。
她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流光。
“好漂亮！”
“哥哥你看！是大烟花！”
她兴奋地拍手，回头冲陆时渊招手。
陆时渊走过去，站在她身后。
他看着窗外那场足以毁灭一个中等国家的火力倾泻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伸出手，帮苏软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嗯，挺亮。”
“喜欢的话，以后天天放。”
执政官瘫在地上，看着那急速下降的能量槽，心都在滴血。
那是他攒了一千年的家底啊。
就这么被当成烟花给放了？
这两人简直就是强盗！是土匪！
“疯子……你们都是疯子……”
执政官喃喃自语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的时代结束了。
没有什么宏大的决战，没有什么史诗的落幕。
他就这么被两个把毁灭武器当玩具的地球人，给踩在了脚底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陆时渊看苏软玩得开心，转过身，提着刀走向那个维生舱。
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执政官的心跳上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执政官往后缩，直到退无可退。
陆时渊走到舱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主宰。
“刚才，你说谁是垃圾？”
陆时渊抬起脚，踩在维生舱的边缘。
微微用力。
咔嚓。
特种玻璃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不！别杀我！”
执政官彻底慌了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智慧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文不值。
“我有用！我知道宇宙的奥秘！”
“我可以给你们永生！我可以帮你们改造身体，让你们活一万年！”
“只要你不杀我，这座城送给你们！我当奴隶！我给你们当管家！”
他语速极快，生怕慢一秒脑袋就搬家。
陆时渊弯下腰。
他伸手，直接插进玻璃的裂缝里。
用力一掰。
哗啦一声，坚固的舱门被他徒手撕开。
他一把掐住执政官那细得像芦柴棒一样的脖子，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永生？”
陆时渊看着手里这个轻飘飘的怪物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活那么久干什么？”
“看你在我面前蹦跶一万年？”
“那我可能会先恶心死。”
执政官的脸憋成了猪肝色，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。
“放……放手……”
“我是高等生命……我是……”
滋啦。
陆时渊的手掌上冒出了黑色的电弧。
不同于之前的狂暴，这一次的雷电很安静。
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毁灭能量。
“下辈子投胎做个哑巴。”
“别长这张嘴。”
陆时渊五指收紧。
雷光瞬间吞没了执政官的身体。
没有惨叫。
甚至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。
在那种恐怖的高温下，执政官的身体直接碳化，然后崩解成最细小的尘埃。
陆时渊松开手。
一捧黑灰顺着他的指缝洒落，被控制室的通风系统卷走，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“处理干净了。”
陆时渊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走向苏软。
他身上的杀气在转身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苏软还在看烟花。
听到动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维生舱。
“哥哥，那个丑八怪呢？”
“回老家了。”
陆时渊走到控制台前，把苏软抱起来，放在宽大的操作台上。
他双手撑在苏软身侧，把她圈在怀里。
“现在，这里归你了。”
“想怎么玩都行。”
苏软晃着腿，伸手戳了戳那个粉色的光脑。
“那我要把下面那些吓人的光都关掉。”
她指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“收割程序”的红色进度条。
“它们看着像血一样，我不喜欢。”
“那就关。”
陆时渊抓着她的手，按在了那个最大的“终止”键上。
滴——！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“指令确认。”
“收割程序终止。”
“武器系统下线。”
“正在切换至……生命维护模式。”
原本笼罩在天空之城底部的红光瞬间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晕。
那些原本用来抽取人类生命力的牵引光束，性质发生了逆转。
高浓度的生命能量顺着光柱，从天空之城的储备库里倾泻而下。
地面上。
曙光基地的幸存者们正绝望地等着第二轮轰炸。
刚才天上的极光太吓人，他们以为是某种新型的毁灭武器。
有人闭上了眼，抱着家人等死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。
一道温暖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基地。
那是纯粹的生命力。
废墟里的伤员惊讶地发现，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断裂的骨头重新连接，溃烂的皮肤长出新肉。
就连那些因为辐射而常年咳嗽的老人，都感觉肺里一轻，呼吸变得顺畅无比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的腿！我的腿有知觉了！”
“神迹……真的是神迹！”
有人跪在地上，对着天空那座巨大的城市磕头。
这次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死里逃生的狂喜。
控制室里。
苏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地面画面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人正在欢呼，跳跃。
她转过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时渊。
“哥哥，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？”
陆时渊低头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“嗯。”
“软软是救世主。”
苏软咯咯笑了起来，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那我能不能要个奖励？”
“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吃火锅！刚才那顿没吃饱，都被那个丑八怪搅和了！”
陆时渊直起身，把她从控制台上抱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这满屋子的高科技设备，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臣服在脚下的世界。
“行。”
“就在这儿吃。”
“用那个光脑给你煮汤底。”
粉色的卡通兔子在屏幕上抖了一下，似乎预感到了自己即将沦为厨具的命运。
陆时渊牵着苏软的手，往外走去。
“秦风他们应该快把食材搬上来了。”
“这次让他们多带点虾。”
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控制室，和屏幕上那行不断滚动的绿色字样：
【地球实验场：重置完成】
【当前权限所有者：苏软】
【状态：正在等待投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