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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若天命不再由天

天刚蒙亮,雾气未散,草木凝着露珠,清脆鸟鸣声从林深处断续传来。

两人沿山溪上行,水声渐响。

穿过一片茂密古林后,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小瀑布,瀑布撞在下方潭中,激起团团细雾。

潭水清可见底,几尾青鱼悠然摆尾。

“从这儿过去。”林尘指了指瀑布侧后方。

敖青青蹙眉:“要穿水幕?”

“怕湿身?”林尘咧嘴一笑,率先跃步向前。

敖青青轻哼一声,周身泛起淡淡莹光,那些飞溅的水珠在触及她身前寸许便悄然滑开。

她步履轻盈地穿入水帘,琉璃般的眸子在幽暗石廊中微微发亮。

石廊不长,很快走到尽头。

钻出瀑布,眼前景象蓦然一变。

一片苍翠竹林扑面而来,竹竿挺拔,枝叶交错,山风穿林而过,带起沙沙如潮的喧嚣声。

林间雾气被风搅动,流转如纱。脚下是蜿蜒向上的青苔石阶

抬头望去,竹梢缝隙间漏下缕缕天光,那些光柱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明明灭灭。

“这地方……”敖青青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

竹喧、苔阶、天光,构成一种幽寂而空灵的意境,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。

林尘叹道:“要不说那黑熊精为什么会被菩萨收服,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”

敖青青道:“你那天命又告诉你什么?”

“都是有感而发,你想啊,当别的妖怪都在想着吃人和逞凶什么的,而这黑熊精在干什么?”

“他居然修了个这样有意境的道场,直接修禅了。”

“用西方的话说,与我佛有缘。”

“听你这臭猴子这么一说,也是。”

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”

远处台阶上隐隐传来声音。

敖青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这黑风山还有人?”

“难道是高人?”

“有多高?”

“.......没个正形!”敖青青好没气道。

“上去看看不就知道这高人有多高。”

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”

神秘声音念到此处。

林尘两人也刚好爬完九十九层台阶。

抬头便见不远处,一张简陋木桌前一位老者站在那写写画画。

林尘知晓这位高人就是——

黑神话第一谜语人——袁守诚。

影神图便是由他所著。

袁守诚梳着道髻,一丝不苟,背着一个大葫芦,身着布衣,见来人停下手中笔墨。

他回头道:“一路上可曾见过那些无主的孤魂,灵韵不散浮于空中?”

“有吗?”

袁守诚一愣,他没想到这只猴子会说话。

敖青青身子撞了一下林尘:“你忘记打死幽魂之后原地漂浮的紫气了吗?”

“那不是他的怨气?”

林尘又挨了敖青青一撞。

袁守诚很快脸色如常:“可惜你这葫芦不中用。”

林尘:“你背上那个呢?”

袁守诚听到这话反而一笑:“你这猴头,我这葫芦认主。”

他想了想,一拍脑门:

“有了!”

“我有一法,可超度孤魂,归魂返真,对你必有帮助!”

话落,袁守诚伸手一抓,林尘腰间葫芦便飞到袁守诚手中。

袁守诚手中纸笔挥动,笔尖凝聚着淡淡的灵光,在葫芦表面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而玄奥的符箓。

符纹蜿蜒如龙蛇游走,隐隐透出清正平和的气息。

“此乃‘归魂引真符’,”

袁守诚一边画符,一边解释道,“日后你若再遇那些无主孤魂,只需以此葫芦对准灵韵未散之处,默念法诀,便可将其收入葫芦之中,化其执念,返归天地真灵。积攒的灵韵亦可助你修行。”

符箓完成的瞬间,葫芦表面闪过一道温润的金光,随即隐没不见,只留下浅浅的纹路烙印在葫芦壁上。

袁守诚将葫芦递还给林尘,捋须笑道:“好生使用。此葫不可装天却可渡人,荡去痴念,早入轮回。”

话落,袁守诚多补充一句:“超度亡魂亦是功德,对你此行或有裨益。”

做完之后,袁守诚注意力重新放在桌上的画作中。

林尘探头一看。

纸上还有未完之作。

“既承天命,自是无法回头,你我无非都是这茫茫天地间的蓬草又能去往何处?”

“小猴子,尽管向前,若是有缘,你我自会再次相见。”

林尘还未看清,敖青青直接把林尘拖走。

林尘被拖走一段距离,袁守诚还能隐隐听到两人对话。

“拉我做什么?”

“你傻啊,那家伙一看就是隐士高人,已经下了逐客令,你还一直多嘴。”

“你懂什么,我的天命告诉我那家伙是助力。”

“你就嘴硬吧!”

“呵呵。”袁守诚笑声仿佛融入自然之中。

“天命,天命。”

“若是这天命不再由天,那这天命还是天命吗?”

“呵呵......”

袁守诚最后声音落下,身形消失不见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“我去!有怪,你快撒手。”

“咔哒,咔哒。”

敖青青看向声音来源,地上的白骨竟然动了起来。

最终拼成四肢人形,可脖子却是长的可怕,壁虎头颅摇摇摆摆,此刻发出怪吼。

“呀!”敖青青哪见过这种生物,吓得躲在林尘身后。

“哈哈哈。”见敖青青也会怕,林尘果断回报栈道之笑。

“别看他这样,实际上实力还不如小妖,你去打他一下就散架。”

“啊!别说风凉话,你快去收拾!”敖青青哪肯,挥舞拳头让林尘去。

“黄土黄土,沉泥销骨。”

“枉死秀士,其心何苦。”

“乘风岚兮,施于中谷。”

“覆在灵韵,化生异物。”

敖青青不可思议看着林尘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?”

“我一直很有文化,而且这是刚才那个谜语人纸上画的。”

“你别扯了!那家伙都快走过来了!”

林尘正色道:“你忘了刚才那个高人提醒你的了?”

敖青青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超度亡魂亦是功德,我要功德有什么用?”

敖青青脸色一白:“你是说……我去?”

“当然!你想想那首诗最后两句,覆在灵韵,化生异物。”

“超度他又有灵韵还有功德,这种好事你上哪里找去?”

敖青青看着那只咔哒作响、步步逼近的骨妖,有些害怕。

她虽为龙族公主,但自幼养在深宫,何曾亲手对付过这等阴森异物?

林尘抱着青云冰刀,斜倚在一根青竹旁看好戏。

先前的话都是林尘信口胡诌。

游戏中反正是超度不了,这骨妖又不厉害,林尘已经能想象到敖青青被吓着跑的场景了。

“嘿嘿嘿……”

我可是个好人,帮同伴克服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