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稍歇,枯木丛旁的沙丘后,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探头张望。
“大哥,这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,连个人影都没有……那小娘子会不会从别的路绕回去了?”独眼汉子揉着依旧发红的眼睛,啐了一口沙子。
刀疤脸也有些不耐烦:“就是,风这么大,蹲得我腿都麻了!”
贼眉鼠眼的强盗头领眯着眼,正要呵斥手下耐心些,目光却被远处风沙中逐渐清晰的两道身影牢牢吸引。
只见一位身着素白广袖长袍、气质出尘的公子,与一位衣袂流光溢彩、容貌精致的仙子并肩而行,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。
两人在昏黄荒凉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,尤其是那女子,其华美姿容远非先前那村野少女可比。
“嘶……”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都直了,“大哥……你看那……那姑娘……简直是天仙下凡啊!”
独眼汉子也看得呆了,独眼里冒出贪婪的光:“还有那小白脸……穿得那么讲究,肯定是个肥羊!身上说不定有宝贝!”
贼眉鼠眼头领眼中“睿智”的光芒再次闪烁,他压低声音,难掩兴奋:“兄弟们,发财的机会来了!那公子哥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,绑了他们,赎金够咱们吃香喝辣一辈子!等下听我指挥!”
三人对视一眼,迅速抄起腰间的小刀,从沙丘后猛地窜出,拦在了路中央。
“站住!”
贼眉鼠眼头领挥着刀,故作凶恶地吼道,“此路是我开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独眼汉子淫邪的目光在敖青青身上打转,嘿嘿笑道:“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,跟咱兄弟回山寨享福去吧!”
林尘脸色复杂。
敖青青见状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她传音道:“喂,臭猴子,你的皮相好像没唬住他们,反而引来麻烦了哦。”
“你跟强盗讲什么逻辑,而且多半是因为你的样子引来的.....”
“嘿嘿嘿”独眼汉子注意到林尘,眼前一亮:“这个小白脸也不错,大哥等下我不要那小娘子就要他了!”
“.....”
林尘沉默,难道我的功德是这么用的?
贼眉鼠眼头领没有回应手下,他发现对方神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
这时林尘后方不远,刀疤脸出现对老大大声喊道:“老大,这两人背后没有同伴!”
这话给贼眉鼠眼头领吃下一颗定心丸!
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年轻他们仨还会还拿不下?
优势在我!
“上!”
独眼汉子会意,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,提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小刀,一步一晃地朝林尘和敖青青逼近。
“可千万别想着反抗……咱这刀子不长眼,万一划伤了你们这细皮嫩肉,那多可惜,乖乖的还有一条生路。”
敖青青眨了眨眼,看向林尘,传音道:“这回怎么玩?还是吹阵风把他们卷跑?”
林尘瞥了那独眼汉子一眼,想起他刚才的话,嘴角抽了抽:“这祸患不除,早晚也会祸害其他人。”
林尘给出最后警告:“你们要是乖乖离去也有一条生路。”
三人闻言大笑。
独眼汉子讥讽道:“这公子爷还以为这里还是他家,笑死我.....”
“啊——!”
下一刻,独眼汉子便化作一道流星直冲天际。
“二哥!”
刀疤脸见到二哥突然飞天,脑子一热也朝林尘冲来!
“啊——!”
很快他也化作一道流星直冲天际。
贼眉鼠眼头领见两个手下接连惨叫着飞上天际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
“仙长饶命!仙长饶命!小人有眼无珠,冒犯了二位……都是、都是那两个蠢货怂恿的!小人再也不敢了!求仙长慈悲,放小人一条生路吧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偷偷抬眼去瞄林尘的神色,却见那白衣公子只是淡淡看着他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,轻轻摇着。
而旁边那位彩衣仙子,则掩着嘴,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。
林尘用扇子点了点他:“你倒是识时务。”
贼眉鼠眼头领听到这平静的语气,反而更怕了,连连磕头:“仙长明鉴!小人本是附近村落的穷苦人,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……才一时糊涂!小人愿洗心革面,从此再也不干这拦路劫道的勾当!求仙长给个改过的机会!”
“你既然敢拦住打劫想必对这四处熟悉,我问你,黄风岭最近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黄风岭我们哪敢去....”贼眉鼠眼头领见到林尘没有兴趣,他赶紧道:“但是我们在路中有碰到鼠妖!”
“哦?展开说说?”
“那仙长可否放过小的......”
“赶紧说!不然我也让你飞起来!”
“是是是!”
贼眉鼠眼头领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余地,“当时我们三个蹲在....打盹忽然见到那几只鼠妖经过.....”
“说重点!”
“重点.....重点就是听那些鼠妖会说人话,好像说.....是从西天逃难过来,要去投靠他们的鼠神的!”
“又是鼠神?”敖青青道。
林尘道:“估计就是那黄风怪。”
“黄风怪?”敖青青疑惑:“黄风怪不是西行时被菩萨收了?”
“又回来了呗.....”
贼眉鼠眼头领见两人说话大气不敢喘。
“啊——!”
贼眉鼠眼头领也化作一道流星直冲天际,声音散在漫漫黄沙之中。
“黄风岭,八百里~”
“曾是关外富饶地~”
“一朝鼠患凭空起,乌烟瘴气渺人际。”
风沙渐烈,林尘与敖青青行至黄风岭边缘,忽闻一阵苍凉弦音自远处传来。
只见一棵枯树下,坐着个破旧僧袍的身影胸前挂着一串佛珠,不过。
脖颈上空空如也,竟是个无头僧人!
他怀抱着三弦乐器,枯指拨动,音调如泣如诉,似在诉说黄风岭数百年的冤屈。
无头僧人,见到风沙中,林尘扛着棍子缓步走来的身影,在昏黄天光下勾勒出熟悉的轮廓,恍惚间竟与记忆中那位渐渐重叠。
三弦的音调微微一滞,似有刹那的凝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