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闻言，目中星河微漾，似有赞许，亦似有更深邃的思量。
殿中诸佛亦纷纷望向舍利弗，先前纷乱之气，竟因这一番话稍得梳理。
是啊，他们慌什么这猴子现在还未成风浪，只要在这猴子寻找六根路上多上一点强度！
再借天庭甚至别的势力的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妖猴，就像西行的时候一样！
会赢的！
“善。”
世尊之声如洪钟轻震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，
“便依舍利弗所言而行。遣金刚暗中察访，引势而为，不涉因果，不乱法度。”
话音落下，莲台之上佛光依旧璀璨，诸佛、菩萨、罗汉皆合十垂目，齐声道：
“谨遵世尊法旨。”
刹那间，大殿内梵音再起，袅袅如初。
金刚琉璃地面映照着上方浩瀚光轮，两侧罗汉金身巍然不动，菩萨莲台祥云流转。
方才的惊疑、震动、私语，仿佛只是投入金色汪洋的一粒微尘，悄然沉底，再无痕迹。
灵山依旧巍峨，雷音寺内佛光普照，一派庄严祥和，好似先前诸佛震惊的画面，不过是一场倏忽而逝的幻觉。
天庭。
凌霄宝殿，瑞气千条，霞光万道。
九龙金柱撑起穹顶星图，仙雾缭绕间，众仙卿分列玉阶两侧，或持笏静立，或低眉敛目。
玉帝端坐九重宝座，冕旒垂珠，面色淡然，唯有指尖在扶手上轻叩的细微声响。
忽有巡天灵官疾步入殿，躬身禀报：“陛下，西牛贺州异动。半刻前，佛门太乙罗汉重伤遁回灵山，言称遇一黑袍猴妖，棍法通玄，身侧白龙显圣，疑似……天命人。”
殿中霎时一静。
仙卿们交换眼神，窃语如蚊蚋般泛起：“天命人？那猴子不是早已形神俱散，只余六根遗世么？”
“太乙罗汉乃金身罗汉，有着太乙金仙的实力竟被一击而溃？”
“若真是天命人，此刻不过寻得一根器，何来此等神通？”
托塔天王李靖出列：“陛下，佛门之事，本与我天庭无涉。然此猴若真能未聚二根而败罗汉，其势已非寻常妖孽。西游劫气未尽，恐生变数。”
太白金星拂尘轻扫，缓声道：“天王所言甚是。然天机混沌，不可妄动。昔年孙悟空大闹天宫，亦因因果纠缠而起。今若贸然插手，反易引劫上身。”
玉帝眸光微动，望向阶下始终沉默的太上老君。
老君垂目如常，手中拂尘却无风自摆，丹炉虚影在袖间一闪而逝。
他未言一字，却令殿中诸仙心头凛然——
这位道祖，怕是早已推演出几分玄机。
千里眼、顺风耳匆匆上殿，俯首道：“陛下，臣观黄风岭残迹，其威能……似不下于当年齐天大圣初闹天宫之时。”
顺风耳补充：“灵山已闭门密议，遣金刚暗行。”
玉帝终是开口，声如天穹回响：“劫数自有其轨。天庭不必涉足太深，却需知彼知己。着四方神将暗中监察西牛贺州异动，凡涉天命人之讯，即刻上禀。”
“另传讯三山五岳、四海龙宫，若遇天命之人携龙而行，勿起冲突，亦勿纵其滋长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仙：“西游之局，佛门静观其变，我天庭何必入局？然天地平衡不可乱。若此猴真成气候……”
玉帝未言尽，但阶下仙卿皆明其意——
天庭可作壁上观，却绝不会容第二个“孙悟空”撼动天威。
旨意既下，仙班齐声遵天尊法旨。
凌霄殿内复归肃穆，唯有云霭翻涌，映着诸仙神色各异的眉眼。
顺风耳欲言又止。
玉帝目光微转，落在阶下欲言又止的顺风耳身上，缓声道：“顺风耳，你似有话未尽。自天命人取得首根之日起，朕便命你与千里眼专司监察其动向。有何所见所闻，但说无妨。”
顺风耳闻言，连忙躬身再拜：“陛下明鉴。臣……臣与千里眼奉命监察已久，确有些非常之象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玉帝指尖轻叩扶手，淡然道：“讲。”
顺风耳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自那猴妖于黑风山取得第一根器起，臣等便暗中跟随。初时其形迹尚在预料之中，虽战力不俗，却未超脱正常范畴。然自其踏入黄风岭后，种种异状便接连显现。”
他略作停顿，见玉帝并无打断之意，继续道：“其一，其修行进境之速，匪夷所思。寻常修士乃至妖王，炼化根器、提升修为皆需漫长时日，然此猴似能通过斩妖除魔直接汲取灵韵，修为几乎日有所进。黄风岭的动静绝非寻常太乙金仙所能企及。”
“其二，”顺风耳压低声音，“其身侧那白龙，亦非寻常。臣曾闻其龙吟，其威压之纯正磅礴，竟似上古真龙血脉，且与猴妖之间似有某种共生关联。那猴妖实力增长，白龙亦随之蜕变。此番战斗，白龙现出真身，其神力已堪比一方妖圣。”
“最令臣不解者，是其行事风格。那猴妖看似鲁莽，实则机变百出，且对三界诸多隐秘似有异乎寻常的直觉！”
殿中再度陷入寂静。
众仙卿面面相觑，千里眼与顺风耳所述，比之太乙罗汉的败绩更令人心惊。
这已不是“实力超常”可以概括，而是其存在方式与成长逻辑，完全超出了他们对“天命人计划”乃至“修行常理”的认知。
玉帝默然良久，眸中似有星河幻灭。
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朕知晓了。你二人继续监察，事无巨细，皆需上禀。然切记，只可观，不可扰，更不可介入其因果。”
听闻此话，顺风耳又欲言又止。
这下就连其他神仙也盯着顺风耳。
“有什么事，你一块说啊！别跟挤牙膏一样！”他们心中想着。
“爱卿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。”
顺风耳想到玉帝所言，“事无巨细，皆需上禀。”
这么说，那他可就不藏着掖着了！
“那天命人先前在黄风岭曾说过，他突然间就学会了“八九玄功”！臣原先也不信，只是那天命人的功法与真君....”
诸位神仙：“？？？”
太白金星：“？？”
玉帝：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