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看着敖青青抢过墨玉莲瓣,翻来覆去地瞧,指尖还特意捻了捻那链子,仿佛要确认什么。
老板娘也不恼,只笑意盈盈地望着林尘,眼波似水:“客官可收好了,此物虽不起眼,以后客官若有所求皆可凭借此物与妾身对话。”
林尘点头,将莲瓣放进背包。
敖青青撇了撇嘴,别过脸去,却也没再说什么。
“交易既已达成,客官可还有别的要问?”老板娘重新坐回桌前,执壶斟酒,姿态从容。
林尘略一沉吟:“方才你说,地府沦陷后天庭毫无反应——此事当真?”
老板娘敛了笑意,眸光沉静下来:“妾身所言,句句属实。天庭自那时起便闭锁南天门,极少再过问下界之事。地府残存的阴司散落各处,有的遁入人间化作城隍土地,有的……则如妾身这般,寻一处阴阳交界之地,苟延残喘。”
“劫祸自天启,万般不由己。”
敖青青听得心头一紧,下意识看向林尘。
林尘却只笑了笑:“债多不压身。”
木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外头仍是那片幽暗河畔,磷火飘摇。
林尘与敖青青一前一步踏出,身后传来老板娘轻柔的送别声:“路遥且险,二位慢行——”
老板娘倚在门边,望着那两道身影逐渐隐入河畔的幽暗,直到连衣袂拂动的微响也消散在风里。
她轻轻合上门,屋内重新陷入一片静谧。
老板娘缓步走回桌前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此地的、鲜活的气息。
她端起自己那杯未曾动过的“忘忧”,酒液冰凉,一如这千百年来她所熟悉的温度。
正要饮下,手背却不经意碰触到自己的脸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动作微微一滞。
那是一种……温热的、鲜活的暖意,自皮肤底下透出来,与她惯常的微凉截然不同。
老板娘怔了怔,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素白的手背。
半晌,她忽地低笑一声,笑声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,又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真是怪事……”
她轻声自语,眸光投向窗外那片永恒飘摇的磷火与幽河。
不过,这缕异常的温度只存在了片刻,便随着她心绪的平复而悄然褪去,又重新恢复了那习以为常的、近乎冰冷的莹润。
她放下酒杯,指尖转而抚向颈后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陪伴她许久的墨玉莲瓣已不在原处。
老板娘嘴角轻勾。
“我的东西……可不算白拿的。”
万事皆有因果。
如此做法将其绑到一块,风险自是极大。
但——
老板娘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好在,我的眼光一向很准。”
或许,这枚闲棋,这颗偶然落下的子,真能在未来的某一天,成为最成功的投资。
至于那缕脸颊上短暂浮现的温度?
老板娘摇了摇头,将它归于一场无足轻重的意外。
敖青青走出一段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“臭猴子,”
她拽拽林尘的袖子,“你真信她?”
“一半,一半。”
林尘目视前方,脚下不停,“但她给的线索不假。至于地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而一笑:“来都来了。”
敖青青瞪他。
林尘不免好笑,“反正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敖青青撇了撇嘴,双手抱胸,眼角斜睨着林尘,语气酸溜溜地拖长了调子:
“哟——那你可真是魅力无边呀~”
“才见了几面,又是收信物又是许承诺的,连人家贴身戴的链子都‘贴心’地接过来啦?这交情,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又什么呢!”
敖青青说着说着,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,忽地抬起头,眼眶微微发红,却又强撑着扬起下巴:
“我告诉你,臭猴子!你要是敢学了那些话本里的负心汉,半路把我扔下,或者……或者跟那个老板娘似的‘知无不言’去了…我就!”
林尘:“?”
林尘一时跟不上敖青青脑回路,他跟老板娘好像是清清白白吧.....
况且就算“知无不言”去了,跟踹开敖青青有什么关系?
但看着敖青青这样子,林尘不免觉得有点“可爱”。
“哦——就怎么样?”林尘凑近。
敖青青一时语顿,发现这猴子好像一直都是无法无天!
还真的是债多不压身。
她咬了咬嘴唇,忽然从袖中“唰”地抽出灵绳,在手里掂了掂,眼神故作凶狠地瞪过来:
“我就拿这绳子把你捆了,直接丢进忘川河里泡着!让你也尝尝‘千年等一回’的滋味!看你还敢不敢随便接人家的‘贴身信物’!”
林尘毫无征兆双手捧起敖青青白皙的脸颊。
指尖触及她那细腻温热的肌肤时,能清晰感受到敖青青微微的颤抖。
那张卸下面具后的容颜此刻完全展露在他眼前——眉眼如画,鼻梁秀挺,唇瓣因刚才的赌气而微微抿着,泛着自然的淡粉色。
微弱光线从河畔稀疏的树影间漏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更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。
敖青青眸光轻颤,没有躲闪,也没有言语,只是鼓着嘴巴,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林尘。
那眼神里糅杂着未消的恼意、几分委屈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。
林尘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掠过一抹笑意,突然两手轻轻用力一挤——
“噗”的一声。
敖青青鼓着的腮帮子顿时泄了气,唇瓣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。
“你——!”
敖青青没料到这个变故,先是一愣,随即眼底涌上羞恼。
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,林尘已经低头吻了上去。
温热的触感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嗔怪。
敖青青浑身一僵,手悬在半空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林尘的吻起初很轻,像是试探,又像是安抚。
唇瓣相贴的瞬间,敖青青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,混杂着方才酒肆里沾染的淡淡酒香。
她的呼吸滞了滞,睫羽颤动如蝶翼。
随后,那吻渐渐加深。
林尘一手仍捧着她的脸,另一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敖青青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落下,指尖揪住了林尘的衣襟,随后慢慢环上他的脖颈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河畔的风轻轻拂过,带起敖青青鬓边几缕碎发,与林尘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处。
良久,林尘微微退开些许,额头仍与她相抵,呼吸温热地拂在她脸颊。
敖青青缓缓睁开眼,眸光潋滟如水,唇瓣微肿,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林尘,看着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,方才的恼意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心跳如鼓的悸动。
“……臭猴子。”她小声嘟囔,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未尽的气息。
林尘低笑一声:“还气吗?”
敖青青别开视线,耳尖却悄悄红了:“谁、谁气了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林尘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:“那就好。”
敖青青脸更红了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衣襟,半晌才闷声道:“你以后……不准随便接别人的东西。”
“啊?什么东西?这边信号不好。”
敖青青连忙抬头,林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几米远。
一看就是故意的!
“臭猴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