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龙言罢,忽将长颈一扭,从怀中慢悠悠掏出一卷古朴画轴。
那画轴以暗金色丝绸装裱,隐隐有流光在绢面游走,透着一股玄奥气息。
“此物名为‘如意画卷’,乃我前些年云游北海时,于一座崩塌的古仙府废墟中偶然得之。”
辰龙将画轴托在掌中,神色间略带几分得意,“莫看它外表寻常,内里却别有洞天——展开后,画卷自成一方小天地,山水俱全,灵气氤氲,更妙的是其中时光流速与外界迥异,可供修行者暂避风雪、静心调息。”
“我等六丁六甲自从被贬以后,就在等待天命之人将此物交于他。”
辰龙接着道,“老夫一些老朋友都在此画中,你若有所需要,皆可来画中寻之。”
说完,他将那卷名为“如意画卷”的古朴画轴递给了林尘,随后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画轴之中。
戌狗见状,也朝林尘拱了拱手,扇着破蒲扇笑道:“好汉,回头见!”
说罢,同样化作一缕轻烟,紧随辰龙进入了画卷之内。
画卷在林尘手中微微泛起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泽,绢面上的流光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,随后又逐渐隐去,恢复成古朴沉静的模样。
“乖乖,又是一件宝贝。”
“你这后生,倒是让俺老猪刮目相看了。”
猪八戒扛着钉耙,圆脸上神色复杂,“戌狗那死脑筋,辰龙更是古板加滑头,竟对你如此客气……还把这等宝贝交给你。”
敖青青拉着林尘,低声道:“看来他们很看重你。”
林尘也想进去看看,有没有任务触发,“走,我们也进去看看。”
林尘与敖青青也化作一道流光进入画中。
“诶——等等俺老猪!”
六六村。
林尘与敖青青一脚落实。
便见几间村舍之上,树影如海,透着天光倾斜而下。
竹林喧嚣,伴随着金戈击打之声。
醉酒的申猴看见林尘,眼中一亮,踉踉跄跄地走过来,拍着林尘的肩膀喜道:“小老弟你也来了!来来来,跟哥哥喝一杯!”
戌狗在一旁鼓捣着炼丹炉,闻言抬起头,扇着破蒲扇笑道:“好汉若有丹药需要,尽可来找我。”
辰龙也从竹影间踱步而出,慢悠悠地说道:“老夫平日喜欢摆弄花草、做些研究,你若是带些新奇玩意来,让老夫帮忙瞧瞧也未尝不可。”
猪八戒随后跟了进来,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,圆眼四下一扫,嘀咕道:“这画里倒是个好地方,清静!不过那敲击声是哪儿来的?”
三人穿过村舍小径,步入竹林。
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。
寅虎正在竹林深处的铁匠铺中打铁。
寅虎赤着上身,肌肉虬结,汗珠沿着脊背滑落。
手中重锤起落间火星四溅,每一次砸在烧红的铁块上,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,与竹林风声交织。
敖青青顿时明悟,“他就是帮你打造兵器的。”
寅虎注意到了天命人的到来,他赤膊的身影在铁匠炉的火光中微微一顿。
不过,寅虎手中的重锤却未停,只瞥了林尘一眼,便继续专注地敲打烧红的铁块。
火星溅落,叮当声不绝于耳,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,仿佛来者是谁并不重要。
在寅虎看来,无论来人是谁,若有所需,他能帮便会帮,这便是他简单直接的原则。
猪八戒看了一番,这村子不大也只有几个人,“没劲,没劲,俺老猪去和那老龙叙叙旧,你呢,有空就和那寅虎切磋切磋,好好练练武艺。”
猪八戒拍了拍林尘像长辈一样叮嘱道,“走的时候过来通知俺老猪一声就好。”
说罢,猪八戒往回走去。
林尘看向寅虎,打造?
祁水,斗战的制作书便宜,但林尘哪来的玄铁和天枢石?
罢了,游戏中有和寅虎切磋比武,赢了便有奖励。
难道他要和寅虎单挑一下?
管他的,切磋就切磋。
反正他林某人又不吃亏。
林尘依言走到寅虎面前,寅虎依旧专注地挥锤打铁,汗水与火星齐飞。
他并未抬头,只从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兵器。”
林尘伸手虚握,紫金镔铁棍便出现在手中。
寅虎起初只随意瞥了一眼,下意识道:“破铜烂铁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重锤猛然一顿,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寅虎缓缓抬起头,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尘手中的紫金镔铁棍上,古铜色的面庞上首次浮现出明显的震惊之色。
他赤膊的上身肌肉微微绷紧,原本淡漠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之物。
寅虎放下重锤,向前一步,凝视着林尘手中的紫金镔铁棍,眼中震惊之色久久未散。
他伸出手,并未直接触碰,而是隔空感受着棍身隐约流淌的光华与气息,半晌,才沉声开口:
“好棍!”
“我寅虎打铁百年,见过神兵利器无数,却从未见过这般……既蕴天地至刚,又藏灵韵流转的棍子。”
他绕着林尘缓缓踱步,目光始终不离紫金镔铁棍,语气从震惊渐转为赞叹:
“此棍看似质朴,实则内外合一!”
“金铁为骨,灵韵为脉,浑然天成。若非亲眼所见,我绝不信人间能有这般造物!”
“更难得的是……”
寅虎忽地停下脚步,盯着棍身某处隐约的纹路,声音压低,透着难以置信:
“这纹路……竟似暗合上古星辰运转之轨迹?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罢了,能持此棍者,绝非寻常之辈。难怪戌狗、辰龙皆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“天命人,看来兵器的事情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没事,你我切磋一番,相互进步。”
寅虎闻言的目光从紫金镔铁棍上移开,看向林尘时,眼中多了几分郑重。
他想起方才猪八戒临走前的嘱托:“有空教一教他这后生。”
既然天蓬元帅开口,眼前这后生又持如此神兵,点拨几招倒也无妨。
他当即收敛讶色,随手将重锤往旁一搁,赤膊的上身肌肉微隆,朝林尘一抱拳,声如铁石相击:
“请!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,却透出沉浑战意。
竹林间霎时寂静,只余炉火噼啪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