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天衍宗,山门外。
气氛凝滞如铁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。
往日里用来彰显仙家气派的白玉牌坊下,此刻乌压压堵了一群人。
清一色的墨蓝劲装,胸口绣着云州萧家的族徽,个个兵刃出鞘,杀气腾腾,硬是把这修仙圣地堵成了讨债现场。
为首的一男一女,正是萧逸和萧灵。
萧灵手中长鞭甩得啪啪作响,指着里面骂道:“让叶辰那个缩头乌龟滚出来!敢做不敢当,算什么男人?我萧家好心借宝,他倒好,不仅弄丢了定风珠,还跟我装傻充愣!”
萧逸虽没开口,但抱臂站在一旁,身后的金丹期护卫气息全开,摆明了今日不给个说法,这事没完。
天衍宗这边,气氛很是尴尬。
宗主玄虚子闭了死关,几个长老被迫出来顶雷。
执法长老萧正德站在台阶上,手里的戒尺捏了又松,松了又捏。
他看着下面气势汹汹的萧家众人,脑仁突突地疼。
“诸位小友,消消气。”萧正德搓着手,试图打感情牌,“萧家与我天衍宗也算是三界有头有脸的大宗,何必闹得这么僵至于那定风珠之事……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?”
“误会?”萧逸冷笑,“我妹妹亲眼所见叶辰狼子野心,这还能有假?怎么,堂堂天衍宗,是要包庇这等偷鸡摸狗之徒?”
“我看你们就是一丘之貉!”萧灵柳眉倒竖,“那定风珠乃是我萧家至宝,若是找不回来,就把叶辰那双招子挖出来赔!”
“这……”萧正德语塞。
御兽园的殷红啸是个暴脾气,听不得这话,当即就要撸袖子:“小丫头片子,给你脸了是吧?这是天衍宗,不是你萧家后院!再敢撒野,信不信老娘放狗咬你?”
她身边的雷云豹跟着咆哮一声,呲出獠牙。
“殷长老!”旁边的齐观阵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,压低声音,“你疯了?那是云州萧家!此时动手,你是想让天衍宗和萧家彻底开战吗?”
殷红啸被这一问,嗓门倒是小了,但还是不服气地哼哧着粗气。
周围围观的天衍宗弟子们,一个个垂头丧气,面如土色。
若是换做以前,有人敢堵门叫骂,他们早就冲上去维护宗门荣耀了。
可这两天,关于叶辰的传闻实在太难听了。
先是当街失禁,再是秘境虐兽,如今又弄丢了人家的传家宝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把天衍宗的脸皮都扒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弟子们窃窃私语,看向长老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埋怨。
“都怪叶辰,要我说,把他交出去算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他和他以前那个师尊一样没用,还狂得没边。现在好了,连累咱们也跟着挨骂。”
“丢死人了,我以后下山历练都不敢报宗门名字。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,萧正德心里也是又气又急。
就在这时,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弟子列中走出。
萧远山一身月白长袍,即使在这种场合,依旧保持着大师兄的风度。
他先是向几位长老行了一礼,随后朗声道:“弟子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萧正德正愁没台阶下,连忙道:“远山,你是首席大弟子,有何见解,尽管说。”
萧远山声音朗朗,传遍全场,“叶辰虽有些天赋,但心术不正,行事乖张。在外不仅不思维护宗门声誉,反而见利忘义,私吞盟友至宝,惹下这滔天大祸。若宗门还一味包庇,置门规于何地?置天下公理于何地?”
人群里的柳铃儿一听就急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冲出来喊道:“大师兄你胡说!叶哥哥不是那种人!当时情况危急,定风珠丢失只是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?”萧远山冷笑,“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意外,偏偏都发生在他叶辰身上?柳师妹,你年幼无知,莫要被奸人蒙蔽了双眼。”
金敢当也跳了出来,脸红脖子粗地嚷嚷:“萧远山!你这就是公报私仇!你就是嫉妒叶哥比你强,你想借刀杀人!”
“放肆!”
萧远山大袖一挥,一道劲气直接将金敢当掀翻了个跟头,“此时此刻,你还敢在此咆哮?身为天衍宗弟子,是非不分,该罚!”
收拾完两个“杂鱼”,萧远山转过身,对着萧正德深深一拜,图穷匕见。
“萧长老,各位师弟师妹。弟子斗胆进言。既然叶辰犯下大错,理应由他一人承担。弟子斗胆提议,将叶辰逐出师门,交由萧家处置!如此,既全了宗门法度,也给了萧家一个交代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“大师兄说得在理……”
“是啊,不能为了一个人害了一宗人。”
“逐出师门!逐出师门!”
一直没说话的红鸾长老脸色骤变,她虽然对叶辰最近的表现不满,但这毕竟是她刚收的徒弟。
若因三言两语就被逐出师门,她的脸往哪搁?
“萧远山,你放肆!”红鸾厉喝,“宗主闭关,你一个弟子也敢妄言废立?”
“红鸾师叔此言差矣。”萧远山根本不怕她,挺直了腰杆,“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。难道要等宗主出关,看到宗门与萧家打成一片了才处理吗?我想,即便是宗主在此,也会以大局为重。”
萧正德捋着胡须,浑浊的眼里精光闪烁。
他本来就想弃车保帅,只是缺个台阶。
如今萧远山把梯子都架好了,他顺势下来,既不得罪人,还能卖萧家一个人情。
“远山所言……倒也不无道理。”萧正德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,“叶辰此子,确实顽劣难驯……”
萧灵见状,冷笑一声,手中长鞭指着地面:“光逐出师门还不够!我要废了他的修为,断了他的手脚,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拿,什么东西不能拿!”
“这……”萧正德有些犹豫。
“怎么?萧长老舍不得?”萧逸适时地施压,语气森冷,“若是天衍宗下不去手,我们萧家可以代劳。”
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萧远山站在风暴中心,听着周围对叶辰的喊打喊杀声,心里的快意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。
叶辰啊叶辰,你也有今天。
他清了清嗓子,正准备再说几句漂亮话,把这事彻底钉死。
就在这时。
“好一个大公无私,好一个逐出师门。”
一道清朗中带着三分讥诮的声音,如同穿云裂石的利箭,从九天之上直贯而下。
众人一愣,循声望去。
只见山道尽头,一道剑光如虹,倏忽而至。
叶辰脚踏“焚天”,双手负后,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收敛气息,反而将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这气势,竟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。
“大师兄,我还没死呢,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办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