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安德森在郊外的别墅。
厚重的窗帘缝隙间,漏进几缕斜斜的光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。
茶几上,随意的丢着几个用过的注射器。
安德森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眼神还有些涣散,残留着「药物」带来的迷幻感。
安德森,某跨国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。
同时,也是参与瓜分江家产业的豺狼之一。
他皮肤黑亮,厚厚的嘴唇,一双不大的眼睛里,满是精光。
他身边,一高一矮两个同样肤色的朋友,也刚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里清醒过来。
基本上每隔两三天,安德森就会在这里举行一次「派对」。
其实,安德森来到这里,已经很多年了。
原本,在他自己的国家,安德森不过是个声名狼藉之人。
从小便是个孤儿,生活在破旧的贫民窟。
可某天,他踏上了异国土地。
安德森惊喜的发现,他竟成了那更圆的月亮。
不仅仅会因为身份被特殊对待,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示好。
这些年,他靠着自己的身份与特权,赚的盆满钵满。
手里从不缺钱,身边也从不缺女人。
后来,还加入了一个神秘的「组织」。
“啧,柳芸……”安德森咂咂嘴:“死的太可惜了。”
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,似乎在回味。
“那妞,够劲,也够狠,玩起来肯定带感。”
高个子咧嘴,露出一口被药品腐蚀得发黄的牙:“你不是最喜欢驯服这种带刺的?”
“是啊。”安德森嗤笑一声:“可惜她和那个姓江的小子都死了。”
每当想起当初被江烬堵在厕所威胁,安德森就心里一股邪火。
只是当时江家势力不小,他也不敢反抗,只能忍气吞声。
可如今,偌大的江家一夜之间死绝。
他说起话来,也是愈发肆无忌惮。
“哼!”安德森重重哼了一声,“死了算他走运!要是落在我手里……”
“要不然我非当着他的面,好好玩玩柳芸不可!”
“让他亲眼看看,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,是怎么在我手里求饶的!”
粗鄙的话,引得另外两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、黏腻的笑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有些刺耳。
高个子止住笑,抹了把脸:“说真的,柳芸到底惹了谁?死得那么……惨。”
新闻虽然被压了下去,但他们这类人,总有渠道知道些内幕。
那现场照片,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安德森不屑地摆摆手,黑亮的脸上满是不在乎。
“那妞心黑手辣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,谁知道得罪了谁。”
矮个子咧嘴,似乎是有些发怵,轻声道道:“喂,安德森……”
“这案子搞得这么邪乎,该不会是……江家那几口子的鬼魂,回来报仇了吧?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下一刻,安德森率先爆发出夸张而响亮的大笑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拍着沙发的真皮扶手,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鬼?哈哈哈!你嗑多了吧……哈哈……”
高个子也跟着干笑起来:“这世界上,哪里来的鬼?真有的话……”
他手指指了指上方:“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啦!”
安德森收住笑,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而轻蔑。
“就算真的有,怎么不见江家那些来找我报仇?”
他抓起酒杯,重重一顿。
“我还真想看看,他的鬼魂站在我面前呢!”
夕阳的余晖彻底被窗框吞噬。
别墅内的光线逐渐暗淡下去,阴影从角落蔓延开来。
像某种无声的潮水。
安德森看了看窗外渐浓的暮色,舔了舔嘴唇,换上一副期待的表情。
“别说这些扫兴的了。”
“晚上的‘甜点’应该快到了吧?”
“我可是特意找了四个呢,身材绝对够好。”
他眼中的贪婪,几乎要溢出来。
听到“甜点”另外两人也重新兴奋起来,污言秽语再次充斥房间。
他们沉浸在欲望的期待里,浑然不觉,索命的厉鬼已经悄然降临。
别墅外,枯树林的阴影深处。
一道比阴影更暗、更冷的身影,静静伫立。
灰白的瞳孔,隔着遥远的距离,精准地锁定了客厅里那三个人。
意识中,那个代表安德森的光点,正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江烬扯了扯嘴角。
另外两个,他也认识,都是安德森的狗腿子。
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关节发出细微的、如同枯枝折断般的脆响。
夜,快来了。
“嘶……”矮个子打了个冷颤:“怎么感觉凉凉的?”
“凉?”
矮个子摇了摇头:“总之,不舒服。”
“别瞎想了!”安德森不耐烦的说道:“再过一会,甜品们就要到了,你可别给我扫兴!”
矮个子尴尬的讪笑两声,不再回应了。
……
今夜没有雪。
月光静静的铺在地上,像是冰凉的裹尸布。
别墅里,三人的谈话声被突兀的门铃切断。
“叮咚——”
安德森咧嘴一笑:“甜点到了!”
高个子晃晃悠悠起身,舔着嘴唇走向门口:“快点,我都等不及了…今晚,比比谁的存货多…”
他一把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不是预想中性感妩媚的女郎。
而是一个怨毒的身影。
他穿着大衣,兜帽遮脸,只露出下半张脸——皮肤是死寂的灰白。
“你……”高个子一愣。
然而,话未出口。
一道寒光骤然闪过。
高个子喉间一凉,像是被冰棱刺穿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“嘿!傻站着干嘛?见鬼了?”安德森在客厅里笑骂,和矮个子碰了杯:“还是,没见过这么好看的?”
门口的高个子的身影,动了。
他脚步僵硬的向后退了两步。
僵硬到就像是被一个人操控的人偶,
“你怎么回事?”
“外面的人呢?”
安德森和矮个子终于察觉不对,猛地站起。
砰!
高个子仰面倒地,身体抽搐,眼睛瞪得滚圆,望着天花板,迅速失去神采。
鲜血,在地毯上洇开大朵暗红的花。
那道身影,完全暴露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。
他抬起头,兜帽阴影下,一双猩红的眸子,锁定了安德森。
“安德森。”
声音沙哑,磨人耳膜。
安德森如遭雷击,壮硕的身体猛颤,酒杯脱手,摔得粉碎。
“江……江河?!”他不可置信大叫,破了音:“你……你还没死?!”
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
眼前这个面色灰白、眼神猩红、散发着冰冷死气的男人……
不就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,却又不得不忌惮的江家大少吗?
还是说……那个蠢货刚才的胡言乱语……
竟然成真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