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欧阳海之后,江烬快步从溪谷庄园离开。
就和前两次一样,专门挑那些监控死角的位置走,且故意打乱顺序,让警方无从调查他的行动轨迹。
“小澜,你的仇,我替你报了。”
“欧阳海,死了。”
“还有另外两个。”
“然后,是那天掳走你的两个人,刀疤……黑狗……”
寒夜中,长路漫漫,似是没有终点。
江烬就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,一步一步的走着。
“大哥!”
眼前,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朦胧虚化的小女孩,正笑吟吟的看着他。
是江澜。
江烬驻足,死寂的脸上浮起一抹波澜。
“小澜……”
“大哥,”虚幻的身影甜甜的笑着,时间仿佛倒流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冬天。
“快点走啦!一会老妈又要生气了。”
那年的场景,和眼前的雪夜重叠起来,
让江烬一时间有些恍惚,分不清回忆和现实。
呼呼——
可突如其来的冷风,却把他拽回冰冷的现实。
前方空空如也。
江烬抬起头。
漫天飞舞的雪花透着灯光,如同璀璨星河。
他的眼睛一瞬间失去了刚才的温度,重新变得冰冷死寂。
他喃喃道:“接下来,城中村……”
……
时间回到现在。
溪谷庄园,保安亭。
张辽推开玻璃门,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,吹散了点闷热。
亭子里还算安静,飘着淡淡的烟酒味。
保安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正坐在电暖器旁取暖。
“警察。”张辽亮出证件。
保安这才慢吞吞抬眼,一张被生活磋磨得满是戾气的脸,眼皮耷拉着,没什么精神。
“知道,刚才见过了。”
“又是哪个有钱人出事儿了?”
他在这里做保安,满打满算已经三年了。
这三年来,他见过不少衣着光鲜春风得意的住户,最后被警察带走。
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。
“里面发生了恶性案件,”石南道:“其余的,暂时别问。”
听到恶性案件,保安的眼神微微有些恐惧。
他语气带着一丝反感,似乎想要极力摆脱关系:“里面发生案件,你们去查啊,调查我干嘛?”
石南也没废话,直截了当问道:“今晚,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进小区?”
“可疑?”保安微微皱起眉头。
他搓了把脸,眼珠浑浊地转了转,弯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个破旧的登记本。
“喏,”他手指粗糙,遍布老茧,点在某一栏上。
“这个人,叫张烬,这名儿挺怪,人也怪,所以我记得。”
张辽和石南对视一眼,心头都是一凛。
“长什么样?怎么怪?具体说说。”张辽追问,语气急促了些。
保安自顾自点燃一根烟,回忆着:
“裹得严严实实的,就露一双眼睛……”
“那眼睛,啧,说不出的感觉,总之死气沉沉的,看你一眼,浑身不得劲。”
“嗯……反正就是阴恻恻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补充道:“还有大冷天的,别人都缩着脖子,他腰杆笔直,走路没声儿似的……”
“调一下监控。”石南立刻说。
保安起身,调出对应时间段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模糊,风雪很大。
但那个身影,与之前案发现场周边捕捉到的模糊影像,高度重合!
“果然是他。”张辽立刻用手机拍下登记信息,传给队里,并发送了一条消息:“调查此人。”
很快,回复来了——身份信息是假的。
“妈的!十室九空!”张辽低骂一句,线索又断了。
……
满身风雪的江烬,再次回到了公寓里。
咔哒一声,将门反锁,隔绝了外面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。
他脱下厚重的外套、t恤,一件件丢在地上,露出下面毫无生气的躯体。
走进浴室,拧开水龙头。
冰冷的水哗哗流下,冲刷着他的皮肤。
他站在镜前,水流顺着胸膛滑落,划过那两道狰狞的缝合疤痕。
目光仔细检视着身体。
皮肤依旧是那种不祥的灰白,但腐败的迹象尚不明显。
只有关节处,隐隐透出一种僵硬的青紫色。
“还好。”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水流声中,他的思绪冰冷地运转。
“易先生”是谁?在组织中和江家灭门案中,扮演什么角色?
江烬仔细的回忆了一下。
全市已知的大人物中,除了一位已经离世的,没有一位姓易的。
所以要么这是个假姓。
要么,此人隐藏于市井之中。
那个需要小澜的熊猫血续命的“大人物”,又是谁?
欧阳海临死前的话,带着残酷的真相——
他们这些人,在“组织”眼里,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,甚至……备用品。
这组织,到底是什么,可以这般肆无忌惮?
江烬想到了一个人,或许,从他的嘴里能撬开更大的缝隙。
陆尧。
在江家崩塌前,正是他用阴毒的手段做局,让江家公司陷入泥潭。
也为后续的瓜分铺平了道路。
他不会是核心人员。
但知道的,一定比欧阳海这种“黑手套”多。
不过……
江烬关掉水,用毛巾随意擦拭着身体。水珠从发梢滴落,在冰冷的瓷砖上绽开。
明天,最先要清理的,还是那两个杂碎——刀疤和黑狗。
那两个亲手从火场里拖走小澜的杂碎。
意识中,城中村的位置,有两个红色的光点,微弱,但清晰。
像黑暗中腐烂的萤火,指引着复仇的路径。
他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城市在雪夜中沉睡,灯火阑珊。
“爸妈,小澈,小澜,”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轻声说,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我先把他们清理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