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劲!”高阳看着屏幕上的“9”,语气愈发低沉:“大家打起精神来。”
正在后排的阿耀张辽,以及石南,眼神迅速凝重起来。
适才,他们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数字,也意识到,那可能是白洁的死亡序号。
众人警惕之余,心里却不禁疑惑起来。
难道……凶手真的敢当着他们的面行凶?
就算敢,他根本进不来这封闭的警车,又如何行凶?
“高队长,你们搞什么?”白洁被吓了一跳,问:“一条短信而已,值……啊!”
白洁的话没有说完,却突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。
那双原本动人的眸子,骤然间瞪大。
随后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,视野里的灯光开始扭曲、拉长。
胸口像被重物压住,狠狠的碾着,痛不欲生。
“啊——”
白洁惨叫陡然拔高,尖锐得像被生生撕裂的绸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白洁!你怎么了?!”高阳连忙问,声音都变了调。
白洁浑身剧烈抽搐起来,上半身弓起。双手胡乱挥舞。
“痛……好痛!”
她艰难喊着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像是有无数条血线在疯狂蔓延。
“高队长,救救我……好痛啊——!”
高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紧,刚想要刹车,白洁却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指甲尖利,瞬间掐出几道血痕。
“救我!救我!救救我——”
高阳额头上急出了汗,他一边用力掰着白洁的手,一边操控方向盘,喊道:“放开,我现在送你去治疗啊!”
张辽和阿耀也伸手,试图控制白洁。
“白女士,快松手,高队开车呢,危险啊!”
“快放手啊!”
然而,白洁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。
就像落水者抓住浮萍一般抓着高阳,用力摇晃。
“救我……啊!”
白洁的挣扎太过剧烈,再加上车内空间实在狭小,即便是几人一起,也根本按不住。
“啊!!”惨叫声越来越凄厉,红色的血沫从白洁嘴里渗了出来。
她抓着高阳的的手愈发用力,手背上青筋显现。
“快救我啊!!”
“小心啊!”张辽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喊。
嗤——
砰——!!!
一声巨响,车子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,车头瞬间凹陷下去,玻璃碎片飞溅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懵了片刻。
“呃……”高阳额头被碎片划破,鲜血瞬间淌了下来,染红了他的脸。
高阳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看向副驾驶。
白洁的身体已经无力地瘫软下去,靠在座椅上。
她还有微弱的呼吸,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起伏着,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。
像是濒死的鱼,在最后的挣扎。
剧烈的撞击,让她的血吐的满脸都是,在配合她扭曲的表情,看上去格外的狰狞。
高阳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,他忍着疼痛,探出手探向她的颈侧的脉搏。
脉搏还没有停止。
“快!叫救护车!”
这辆车已经无法再开了,几人立刻下车。
阿耀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。
天寒地冻,外面的冷风吹的人脸颊生疼。
高阳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大衣,盖在了白洁身上。
“你们怎么样?”高阳喘着粗气问道。
石南骂骂咧咧的:“妈的,伤到手臂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张辽喘息着道。
“我也没事,撞了一下。”阿耀揉着脑袋:“老大,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打紧。”高阳用手擦了擦血。
叮铃铃——
突然,高阳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。
高阳拿出手机,来电人显示“老赵。”
他将手指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,滑动屏幕,按下免提。
很快,老赵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高队,徐伟民找到了。”
不久之前,高阳出发之后,老赵那边也没闲着。
他从徐伟民的公司开始调查监控,一路跟随着徐伟民驾车的轨迹。
先是定位到了那家会所。
随后,车从会所出来,老赵跟着监控,一路锁定到了郊外地区。
那里没有监控,但老赵知道,那里有一片烂尾楼。
他留下几人在老家镇守后方,随后带队前往了烂尾楼。
高阳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人已经死了吧?”
听筒里沉默了两秒,随后传来老赵的回应:“嗯,死了。”
高阳苦笑一声。
从刚才看到短信的那一刻,高阳就明白,徐伟民,死定了。
司俊杰是第七个,白洁是第九个。
第八个,只能是徐伟民。
老赵道:“徐伟民,死的很惨,我现在把现场的照片发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刚落,电话便被挂断。
几秒钟后,高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——
徐伟民躺在在冰冷的雪地里,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他全身上下遍布伤口,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。
手指被狠狠折断,甚至就连脸上,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。
身下的白雪早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,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。
而在他不远处,一个用鲜血写成的“8”字浸染鲜血。
笔画扭曲,像是还在往下滴落着怨毒。
此时,一旁的张辽和阿耀,也都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。
那狰狞的死状,让两人从脚底板泛起了一层凉意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该死!” 石南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警车引擎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额角青筋跳动,挫败感让他几乎咬牙切齿:
“又是这样!从合乐号开始,我们就一直在他的节奏里!我们这次,又他妈慢了一步!”
这种“慢”,比失败更令人窒息。
它意味着凶手不仅想到了他们前面,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在他们构筑的防线内完成了杀戮。
高阳摇了摇头,一边检查白洁:“争快慢没有意义了,当务之急是确保她的安全,仔细检查周围。”
张辽一言不发,神情有些迟滞。
在看到徐伟民的尸体,和此时此刻的白洁后……
一种冰冷、异样、绝不该属于他身份的情绪,正从他心底最隐蔽的角落悄然滋生——
那竟是一丝痛快。
这感觉让张辽不寒而栗。
他用力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职责、纪律、程序正义……
这些他奉为圭臬的信条在脑海里咆哮,试图镇压那危险的念头。
可合乐号文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,那个叫“王澈”的少年短暂的一生。
还有这背后可能隐藏的肮脏秘密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不断刺穿着他信念。
尽管张辽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。
尽管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。
看到张辽发呆,阿耀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,打断了他危险的神游,“发什么愣?帮忙!”
张辽猛地回过神,仓促地移开视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沙哑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强迫自己上前,配合着高阳维持秩序。
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白洁。
潜意识里,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的说:
“再慢点……再慢点……”
“救护车,来的慢点。”
“就这样,来不及,多好。”
他被自己这念头惊出一身冷汗,猛地甩了甩头,想要驱散脑海中的恶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