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中,几辆车子从警队快速驶出,车轮卷起地上的积雪。
红蓝色的光辉闪烁着,晕染了雪夜。
高握着打方向盘,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能见度不高的道路。
车上的其他队员们,都在各自整理装备。
后座,阿耀紧盯着平板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点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老大,”阿耀抬起头,“我总觉得,有些不对。”
“说。”高阳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,下颌线绷得很硬。
雪花密集的拍打在车窗上,又被雨刷器拨开,留下一道道水痕。
“这次,似乎还是……太顺了。”阿耀拧着眉头低声道:“凶手那么狡猾,但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我们定位,似乎……”
“老大,你想想,是不是?每次定位之后,我们不是慢了一拍,就是被他故意引去的,这次会不会……”
高阳点点头,露出一丝苦笑:“我当然知道,但我们必须去。明知可能是陷阱,也得跳。”
闭目养神的老赵轻轻拍了拍阿耀:“阿耀,你还是太单纯了。”
“我,单纯吗?”阿耀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。
老赵笑了笑:“我知道,你小子不服,但你要知道,去和不去的差别。”
“如果你不去,万一发生了什么大事呢?”
“到时候,谁来负责任呢?”
“没做到是一回事,不做,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只要做了,责任就不完全是我们的,明白么?”
阿耀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所以,”高阳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沉闷,“他算准了,我们没得选。”
“他说的很对。”高阳轻声道。
“我们被规则束缚着,而他在规则之外。”
“合乐号的文件,就已经搅翻了天。”
“如果今晚真有事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,而我们因为怀疑是陷阱按兵不动……上头借机怪罪下来……”
“我们就背锅了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石南愤愤道:“那就真照他剧本走了?这家伙明显在利用我们!”
“所以,得加快了。”高阳踩着油门:“至少,在彻底落幕之前到场!”
他看着前方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那里,到底又有什么在等着呢?
……
城郊。
风雪抹去了天地间的一切颜色,只剩下空旷的惨白。
此刻,玩具厂内,众人已经酒足饭饱。
橘黄色的暖光洒下,让屋子里显得似乎温暖一些。
原本的十几名杀手,此刻还剩8名,其余几人则是出去暗中调查数字杀手去了。
此刻的穆川正躺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。
他用手机放着音乐,手指有节奏的在沙发上敲击着。
「绝对的完美一双手,不流汗也不发抖。」
「交叉在微笑的背后,暗藏危险的轮廓……」
这是穆川最喜欢的一首歌。
只是今夜,那双手,是谁的?
“头儿。”这时,一个相貌憨厚的男人嚼着口香糖,说道:“我听说,那家伙几乎是一天杀一个人……”
“今天,是不是也会有人死?”
数字杀手的事情,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了。
毕竟,从柳芸案开始,事情便已经通过那个发现柳芸尸体的探险主播传播出去了。
穆川微微抬起眼皮,道:“的确,不过,不关我们的事,他杀的人越多,越说明我们的重要性。”
说完,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,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应付。
接着,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,调侃道:“你们猜猜……这家伙现在在哪儿作案呢?”
那个相貌憨厚的男人伸了个懒腰:“谁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呢!”
有人接话道:“说不定,还冲我们来了呢!”
众人闻言,皆是摇头轻笑起来。
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。
这个位置,可是隐蔽的很。
穆川坐起身,微笑道:“来了,不见得是坏事,我们不是省力气了?”
众人再次笑了起来。
的确,如果对方真来了,的确是省力气了。
毕竟,这风雪天,没人愿意出去。
下午出去的那几位,还是通过抓阄决定的。
有人感叹道:“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情,守株待兔都不是这么守的。”
就在这时,穆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,蝴蝶刀“啪”一声合拢,握在掌心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触感,毫无征兆地爬上他的脊椎。
像是被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住了。
不对劲。
穆川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做杀手的,似乎都有些第六感。
而穆川,就是一个第六感特别强的人。
多年刀口舔血,让他对危险最原始的嗅觉。
“头儿,怎……”肥膘察觉到不对劲,刚开口。
砰砰砰!
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,如同丧钟般猛地炸响,撕裂了厂房内虚假的平静。
外面传来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,带着哭腔:
“警察!警察来了!快撤!”
警察?!
众人对视一眼,心里纷纷咯噔一声。
警察怎么来了?
穆川敏捷一跃而起,快步来到窗边,侧身用指尖挑开一线百叶帘。
红蓝色的光,模糊了呼啸的风雪,正在远处的街口闪烁,越来越近。
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四……”
一共四辆警车!
冰冷的光点在穆川瞳孔里跳动。
果然!
穆川就知道,自己对危险的感知从不出错!
那是一种浸透在骨血里的警报。
只是,警察为何会来?
但显然,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。
当务之急,是立刻离开这里。
“从前面路口分散,快走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极快。
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这里每个人都是“黑户”,且每个人手上都沾着血。
除此之外,屋里还有枪,没处理掉的家伙。
一旦被抓,不是麻烦那么简单的了。
走!
必须走!
穆川迅速拉开后门,风雪立刻嘶吼着灌进来,像刀子割在脸上。
“抓紧,谁也别掉队,老地方集合!”
话音落下,他第一个侧身闪出,融入黑暗。
其余人紧随其后,迅速的扑进茫茫雪幕。
厂房瞬间空了,只留下凌乱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