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的手,就快要碰到那把代表着他权利的椅子。
指尖,距离那抹冷硬的触感,只有毫厘之隔。
他眼中的光芒愈发执着。
然而,就在即将上碰到的一瞬间——
砰!
江烬一脚踢开了椅子。
椅子滑轮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噪音,撞在墙上,停了下来。
“不!”林寒绝望的哀嚎。
他眼睁睁看着象征一切的椅子离他而去。
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仍旧抓不住那权利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不!”
江烬不再等了,快步来到林寒身后,揪起他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!
林寒被迫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江烬。
“江…河…”林寒嘴唇翕动,血沫不断涌出:“我做鬼…也不会…”
“我从不怕鬼!”
咔嚓!
一声脆响。
一切,似乎戛然而止。
林寒瞪大了眼睛。
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。
一声宛如走马灯一般从脑海闪过。
小学时的顽劣,初中的嫉妒,大学时的初恋……
还有那天,他得知江河死讯之后的放声狂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好!死得好!死得真好啊!哈哈哈……”
“早就该死!哈哈……”
只是,那天的林寒不曾注意到,他狂笑之时,眼角也曾划过一滴微不足道的泪。
是为什么?
没人知道。
而此刻,无边的黑暗,已经彻底吞没了林寒。
……
几分钟后,江烬来到了楼下。
夜风卷着雪沫,扑打在他脸上,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“下一个……顾大山!”
顾大山,是他和林寒的初中老师。
算起来,顾大山今年应该五十多了,也从老师一跃成了副校长。
不过,顾大山可配不上「为人师表」这几个字。
当初上学的时候,顾大山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打骂体罚学生,尤其是那些家里没有“意思意思”的学生,
甚至当众用极其难听话羞辱。
不过,顾大山却不敢得罪江烬。
只因,有一次江烬因为送弟弟江澈去医院而迟到了。
当时江烬礼貌的道歉并说明原因。
但正好顾大山那天心情不好,上前就抡起巴掌,想要扇江烬的耳光!
江烬可不惯着这种人,一把将他推开,顾大山摔倒在了地上。
事后,顾大山知道了江烬家庭情况,也只能忍了下来,选择不了了之。
但江烬记得,后来有同学悄悄告诉他,顾大山在背后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。
“有些人,不过是命好而已。”
“离了父母,什么也不是,甚至还敢对老师不敬,你们可别学那种废物、垃圾!”
“学了他,以后除了蹲监狱还能干嘛?”
尽管没有指名道姓,但针对谁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而就在刚才,通过林寒那里,江烬得知了一件事。
就是这个顾大山,拉着林寒加入了组织。
还是他,怂恿林寒出卖江烬,让江烬惨死在了雪地里。
他,一直记得当年的吃瘪的事情!
现在,他成为了一所学校的副校长。
一边通过学生家庭档案,帮组织物色可以拉拢的对象。
一边,又积极的安排学生做各种体检……
甚至,还不让学生回家告诉家长。
江烬冷笑:“顾大山,我的好老师……等我。”
思量之间,江烬走到门口。
似乎是想起什么,他脚步顿了顿。
然后,嚣张的回到摄像头下方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放在颈前,对着摄像头,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你们不是发公告说,我死了么?
那,就跟你们打个招呼。
接着,他转身离开,身影渐渐融入夜色。
离开的时候,和一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身影,擦肩而过。
那身影嘴里还嘟囔着:“林总,你可千万要在办公室啊!”
康衰走进电梯,下意识地捻着上手指上那串金灿灿的“转运珠”。
这玩意儿花了他一千多块,据说是某个「道观」里一位「高僧」开过光的。
能转霉运为鸿运。
康衰可太需要这玩意儿了。
他当然不知道,自己被骗得彻底。
那根本不是黄金,甚至不是什么好的金属。
铁的镀铜——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。
电梯数字缓缓跳动,康衰一边捻着转运珠,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啪响。
林总突然离席,这会儿公司就他一人。
自己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?
要是能趁机表表忠心,往后在林总跟前,岂不是能多得几分青睐?
想到这儿,康衰那张晦气脸上竟挤出几分谄媚的笑。
这转运珠,果真有用啊!
“叮”一声,电梯门滑开。
走廊里黑黢黢的,但康衰却毫不在乎,屁颠屁颠的朝着唯一亮灯的办公室走去。
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。
他凑过去,压低声音,带着十二分的小心:“林总?您在里面吗?是我,小康……”
里头没回应。
“林总?林总?”
康衰心里嘀咕,手上稍稍用力,推开了门。
下一刻,一声尖叫,几乎快要震碎玻璃!
“哎呀卧槽!!!死人了!!!”
康衰连滚带爬的的跑了出来。
他瘫坐在走廊里,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,好不容易按下了那三个数字。
“喂?死人了!死人了!快来啊!”
……
警队办公室。
“呼!还有三分钟就下班喽!”阿耀合上笔记本,舒服的伸了个懒腰。
石南正把最后一口凉掉的牛肉汉堡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吹着牛:
“我得回去好好补一觉……”
“哎?周局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?”刘天问道。
一旁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王思琪说道:“好像是有学生来拜访了吧?”
周正国年轻时破案能力非常强,自然而然的,也教出了不少警界精英。
可谓是“桃李满天下”了。
“哎!局长就是好啊!哪像咱们这么苦逼,下个班还争分夺秒。”
角落里,张志东慢吞吞地收拾着桌面,把散乱的文件归拢。
“我说志东,你小子被张辽传染了吧?”
一向沉稳的老赵端着那缸浓茶,有一口没一口地呷着,眼神轻松,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短暂的宁静。
连日的追捕、高度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尽管,不明不白的结案了。
但好在这一切,终于结束了!
连空气都变得轻飘飘的。
一直情绪复杂的张辽抬起眼皮,不轻不重的说:“和我比……这不认贼作父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