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,破旧的房屋中。
“呼!”杨勇飞猛地坐起身,指尖夹着的锡纸还冒着袅袅青烟。
他随手一扬,用过的吸管和皱巴巴的锡纸便落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。
与烟头、空塑料瓶、吃剩的泡面盒堆在一起。
“真他妈的爽!”
他扯着嗓子低吼一声,胸腔里残留的亢奋劲儿还没散尽,带着一种事后的疲软与恍惚。
这房间说是家,不如说是个堆满垃圾的窝棚。
墙面斑驳得掉了大半灰皮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,墙角结着一层厚厚的霉斑。
唯一的窗户,也蒙着厚厚的污垢,白天的时候,勉强透进一丝昏沉的天光。
就算是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,这也是最差劲的住处。
但杨勇飞不在乎,他眯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,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——
只要有那玩意儿,闭上眼睛就是天堂,管他住的是狗窝还是茅厕。
可这满足没持续多久,他的目光落在床侧的抽屉上。
那抽屉半敞着,里面只剩下一小包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,显然已经见底了。
“就快没了。”他咂了咂嘴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那王八蛋该不会不守信用吧?”
他抬手揉了揉发沉的脑袋,神志还飘在半空,思维断断续续的:
“老子可是按他说的做了,背包也打开了,没碰里面的东西……他说会有人找我对接……”
“别是耍老子玩的吧?”
他嘀咕着,心里越想越没底,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。
口袋里,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连再买一点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就在这时,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此时,杨勇飞还沉浸在那种缥缈中,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认为,是给他送钱的人到了。
“这么快?”
他心里一阵窃喜,也顾不上穿好鞋子,只是把脚塞进拖鞋里,踩着鞋跟趿拉着,快步冲到门口。
杨勇飞伸手就去拧门把手:“我还以为你得等会儿才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块石头。
门口站着的哪里是什么对接的人?
十几条身影堵在狭窄的院子里。
一半穿着警服。
一半身着军装。
个个面色冷峻,手里拿着的……甚至还有冲锋枪?
为首的警察上前一步,举枪厉声喝道:“杨勇飞!不许动!举起手来,抱头蹲下!”
哗啦——
所有的枪口,齐刷刷地对准了他。
杨勇飞彻底傻了,眼睛瞪得溜圆。
这……啥情况?
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用过的锡纸。
不是,就……就办了那么点破事,至于搞这么大阵仗?
……
当夜,杨勇飞被从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带走。
在经过一系列合规的审问之后,一个小时后,杨勇飞对自己涉嫌谋杀许临的犯罪事实,供认不讳。
值得一提的是,不知什么原因……
或许是用了过量的“药品”,或许是受到了惊吓,当夜,杨勇飞的嗓子出现了严重的问题。
最后,彻底沦为哑巴。
杨勇飞因涉嫌谋杀,被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
只用了几天,便已经核准完毕。
随后,杨勇飞被带到了刑车上,执行了注射死刑。
临死前,还听了一首歌。
歌名叫做《六月雪》,在音乐声中,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。
就仿佛早已被某种无形的手推着,走向这个结局。
……
时间回到现在。
高阳站在玻璃后,静静看着窗外的黑夜。
消息传来时,他嘴角的烟正好燃到了尽头。
“老大,那边来消息,杨勇飞全撂了。”石南推门进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。
高阳“嗯”了一声,熄灭了烟头。
从案发,到凶手落网,还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。
这速度,着实是快的吓人。
如今,案子结了,压力散了,所有人都安全了。
其实,以高阳的性格来说,用这种方式结案,他必然会不屑一顾,甚至十分抗拒。
可此时此刻,他心里某个角落,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。
杨勇飞这种渣滓,死有余辜。
作为执法者,他该坚守程序正义。
但作为一个人……他无法否认那瞬间的痛快。
像锈蚀的锁簧,突然弹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那点阴暗的涟漪。
可这种痛快的感觉,却正在一点一点的,腐蚀着他。
……
昏暗的房间里,雪茄燃着幽红的火点。
J小姐斜倚在真皮沙发上,红裙的边缘垂着细碎的蕾丝:“看来你的计划,落空了呢。”
X先生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舌尖轻舔过干燥的下唇,那动作带着几分狠戾,像是在压制即将翻涌的戾气。
片刻后,他低嗤一声,声音里淬着冰:“哼,真没想到他能以这种方式破局。”
“哦?”J小姐挑眉,眼尾的媚态里藏着锋芒,“这么说来,你麻烦不小啊。”
X先生漫不经心抬眼,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未散的阴云,目光钉在J小姐脸上。
J小姐笑吟吟的抬头,与他对视,目光里的挑衅不言而喻。
其余众人,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X先生轻笑道:“与其在这幸灾乐祸,不如多想想自己,你的人手,不够了吧?”
“这有什么关系?”J小姐轻笑出声,声音软糯“不够用,再去抓一些来就是了,这世上最不缺的,就是年轻女人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我看你,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X先生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发出刺耳的嗤声:“呵…我自然有我的后手,倒是你,也得小心了。”
“哦?”
X先生正色道:“现在,所有死的人,都和江家的事有关,如果真是江家的报复……你也没法置身事外。”
J小姐娇笑道:“那,我们拭目以待。”
X先生起身:“我不相信,有人能找到我的头上。”
J小姐没说话,那张隐藏在蝴蝶面具后的妩媚双眸里,却充满了看不见的算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