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另一边。
浴室里氤氲着暖湿的水汽。
J小姐浸在铺满粉白花瓣的浴缸中,温水漫过她玲珑有致的曲线。
她精致脸颊半掩在水汽里,带着天生的媚态,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。
“这样的暴风雪夜,数字杀手,会动手吧?”
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,带起一圈涟漪。
熟练地拨出号码,打给被她安排在医院不远处的两人。
听筒里传来单调的“嘟嘟”声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始终无人接听。
“搞什么?”J小姐蹙了蹙眉。
放下电话,目光转向浴室的落地窗,窗外的风雪正肆虐到极致。
鹅毛般的大雪疯狂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整个城市仿佛被冻住了一般,陷入一片死寂的纯白。
J小姐微微扬起头,靠在浴缸柔软的边缘。
这漫天风雪,竟莫名让她想起了一个人——江河。
那个已经死了近一个月的江家少爷。
第一次遇见江河,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。
江河就站在雪中,眉眼干净利落,眼神澄澈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韧劲。
那样好看的人,那样干净的气质,本该是她的裙下之臣的。
可当她停下车,带着惯有的自信,来到江河面前邀请时,却被对方拒绝了,
想到这里,J小姐的指尖猛地收紧。
怎么敢?他怎么敢拒绝自己?
她自恃美貌与权势,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抵挡她的魅力。
可江河偏偏成了那个例外。
雪花还在疯狂地坠落,窗外的世界白得刺眼。
J小姐盯着那片纯白,红唇轻启,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。
“没有任何人能拒绝我……从来没有。”
就在那次不久后,神秘组织上层决定,抹除江家。
而J小姐,毫不犹豫的选择参与其中。
“所有敢拒绝我的人,都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……
江河——(江烬生前)
哒——
落地的脚步声很轻。
也幸亏江烬的身材,不是那种高大威猛型的肌肉男。
所以才能顺着通风管道,来到医院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里,黑漆漆的一片,只有少量昏暗的灯光,让人勉强能够看清楚轮廓。
杂物间,江烬找了一件还算合身的白大褂换上,又带上一次性的医用口罩。
随后来到地下室门前,轻轻的推开一条缝隙,看向外面。
见没有人注意到,便推门走入医院大厅。
大厅里,灯火通明。
但由于暴风雪的缘故,并没有什么人。
护士站后寥寥几个值班护士,一脸怨气的站在那儿。
——像是在无声控诉这深夜风雪里的值守。
口罩后,江烬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复仇的恶鬼,来了
他的目光扫过墙面的楼层分布图——院长办公室,就在4楼。
他转身走向楼梯间,脚步声很轻。
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时,一间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,顺着门缝飘了出来。
“爸,你说你也真是的,没事爬那么高干嘛?”
“看,一落千丈了吧?我跟你说也就是你运气好,霞姐发现了。”
“要不不就与世隔绝了?”
老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:“你个臭小子,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这话让你说的颠鸾倒凤的!”
“不是,爸,”年轻人顶道:“我这不说实话吗,你也不想我以后认贼作父吧?”
“呸!”老张笑呵呵的骂道:“你小子,要不会说成语就别说,这成语被你说的五马分尸的!”
……
此时,院长办公室。
院长谢思清正坐在办公桌后,查看电脑上的文件。
“嗯…最近的事情不少啊,看样子,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“下一批货,要尽快物色了。”
“嗯……不过这个不行,这个和我是同一族人。”
谢思清看着电脑上一共有「四个字」的姓氏,自然而然的选择了pass。
靠窗位置,站着一个男人。
面无表情,神色冷峻,眉宇之间,隐隐带着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戾气。
正是谢思清的助手,名叫曹修。
此刻,听到谢思清的话,曹修只是淡淡的点点头,道:“是该准备一下了。”
谢思清活动了一下微微酸痛的脖子,低声道:“雪停了,就准备。”
突然,谢思清注意到自己的领带歪了。
他烦躁的出了一口气,一丝不苟的整理起领带来。
身后的曹修看见这一幕,眼神中,涌过一丝阴鸷。
谢思清今年40多岁,可以说是这家医院历任院长中,最年轻的一个。
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,谢思清曾经是皇室成员。
他总是幻想着,有朝一日,能够重拾祖上荣光。
甚至,重新回到那个时代。
也因为这层关系,所以平日里的谢思清,总是十分注重自己的仪表。
衣服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,头发梳的整整齐齐。
甚至什么颜色的领带,都十分考究。
因为他觉得,只有这样,才对得起自己体面的身份。
医院里有不少年轻的女护士对其心生爱慕。
毕竟相貌英俊斯文,年纪轻轻就成了院长,甚至还是曾经的「贵族」……
不过,谢思清看向其他人的目光,总是带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古代的贵族,看着平民百姓和奴隶一样。
事实上,在谢思清的眼里,也确实如此。
而他选择“材料”,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。
那就是绝对不会选择,与他有同一血脉传承的人。
因为在谢思清看来,他们,都是贵族,是人上人。
而其他人,什么都是,唯独,不是人。
哒哒哒——
突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谢思清和曹修对视一眼,眉宇间皆掠过一丝疑惑。
“这么晚了,还会有谁来?”
曹修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警惕。
这暴风雪夜,医院大多科室早已下班,留守的也多是护士和值班医生。
没人会无缘无故跑到院长办公室来。
谢思清抬手揉了揉眉心,目光投向办公室门上的磨砂玻璃窗。
隐约能看到一道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身影。
“难道是下面出什么事了?”他自语道。
医院背地里的勾当太多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轩然大波。
他定了定神,清了清嗓子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: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身影走了进来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
他身上的白大褂有些不合身,袖口微微卷起。
尽管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,但露在外面的额头、眉骨,乃至眼周的皮肤,都显得十分苍白。
就像血液不再流动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