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梯的时候,江烬的脑海里,一直想着一个名字。
那是从曹修口中得知的。
J小姐。
也就是外面那两个杀手的雇主。
综合看来,J小姐,是一个不弱于X先生的存在。
其野心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从她打算借刀杀人,算计X先生,就可以得知一二。
当然,X先生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他也一直在策划收拾J小姐,因此整理出了一份名单。
而这份名单,包含着J小姐的大半个“产业链”——如果那能够称得上产业的话。
现在,这份名单,就在江烬手里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张辽已经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哒哒哒——
“请问曹主任在吗?”
门内一片死寂,唯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张辽试探性地用手一推——门,竟没锁。
浓重的的血腥味,瞬间扑面而来,呛得他呼吸一窒。
“什么?!”
办公室内的景象,让张辽几乎不敢相信。
灯光惨白,清晰地照亮了地板上蔓延的暗红。
两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卧在血泊中央。
靠近办公桌的那具,脖子上还在流血,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,正是院长谢思清。
而另一具,则倒在稍远些的地方,是曹修。
他的死状更为惨烈,浑身遍布刀伤,脖颈被利刃割开,几乎斩断了半个脖子。
就在两具尸体旁边,墙壁上,用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,触目惊心地写着两个数字——
14。
15。
张辽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重锤击中,一片空白。
巨大的冲击让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。
数字杀手!
他来了!就在刚才!
“是他!楼梯间!”
张辽猛的想起,楼梯间,那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,与他擦肩而过的医生!
“该死!”张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心里,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。
但最终,还是职业素养压倒了犹豫。
他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。
然后,鬼使神差的故意默数了三秒钟。
一,二,三!
三秒后,张辽猛的转身,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发足狂奔!
……
江烬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厅。
他的脚步很轻,落在光滑的一楼大厅地砖上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解决了X先生,名单在手,下一个目标已然清晰。
找出J小姐,杀掉她!
江烬径直走向玻璃大门,门外是吞噬一切的暴风雪。
“哎,那位医生!”值班护士台的年轻护士抬起头,疑惑地喊了一声。
“这么晚了,外面雪这么大,你出去干什么?”
江烬恍若未闻,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——
“别动!举起手!原地站好!”
一声炸雷般的大喊从他身后传来!
张辽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,双手握枪,手臂伸直,枪口死死瞄准了那个即将融入风雪的背影。
“啊!”两个值班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。
两人齐声尖叫,抱着头迅速蹲在了柜台后面,浑身发抖。
大厅里,空气瞬间凝固。
风雪拍打玻璃门的呜咽声,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江烬冷冷的笑了笑,动作停住,但他的手,还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我叫你别动!慢慢转过身来!听见没有!”
张辽的声音因高度紧张而有些变调,枪口没有丝毫晃动。
“双手举起来!让我看到你的手!”
江烬静止了片刻,却没有照做。
而是用沙哑的声音,说道:“真不巧。”
张辽深吸一口气,道:“立刻跟我回去!”
他犹豫了一下,又继续道:“我算你自首!”
张辽此刻心跳很快。
胸腔里像揣了只发狂的野兽,撞得肋骨生疼。
平心而论,他并不恨这个数字杀手。
甚至,在合乐号档案曝光、顾大山视频流出的那些夜里,他心底曾掠过一丝隐秘的痛快。
这家伙用最残酷的方式,清算着那些早已烂透的渣滓。
某种被规则层层束缚的本能,似乎在无声呐喊:杀得好!
但职业的规训,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忘记的。
那身衣服,那份誓言,像镣铐烙在骨头上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次!”张辽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,“双手举高,转过身来!别逼我开枪!”
前方,江烬依旧背对着他,手仍搭在门把上,纹丝不动。
大厅惨白的灯光从玻璃门反射回来,映出江烬模糊的倒影,也映出张辽自己因紧张而扭曲的脸。
江烬正透过那面玻璃,静静看着身后的他。
“你在犹豫?”江烬道,声音回荡在大厅。
“我没什么犹豫的!”张辽咬牙:“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,别再错下去了。”
玻璃倒影里,江烬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“我杀的,也能算人?”
“法律会审判他们!”张辽向前逼近半步,枪口微微下压:“不是你!”
江烬嗤笑一声:“你信吗?”
张辽的表情一僵。
“你看,”江烬透过玻璃,凝视着张辽:“连你自己都不信。”
动摇像裂缝,在张辽坚守的壁垒上迅速蔓延。
他想起徐伟民,想起司俊杰,想起顾大山视。
甚至想起了高阳失踪的女儿。
如果那力量真的存在,这些悲剧为何一再重演?
江烬继续道:“即便法律会审判他们,又能怎么样?”
“受害者需要承受无尽的痛苦。”
“而加害者,只需要一颗子弹,一针安乐死。”
“自首吧……”张辽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,“我会帮你争取……”
“争取什么?”江烬打断他,声音骤然变冷,“争取像杨勇飞那样,背锅平账?”
张辽的脸色,变得愈发难看。
因为他发现,他竟无法反驳。
江烬微微侧头,余光扫过张辽惨白的脸。
下一刻,张辽道:“对不起,我必须阻止你。”
“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,”江烬冷笑:“谁也不能阻止我!”
话音落下,江烬猛的转身,手中的枪已然上膛。
砰!
砰!
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,撕裂了大厅的死寂!
张辽是本能扣动扳机。
就在江烬转身吼出那句话的瞬间,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压倒了一切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