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的街道上,江烬拨通了王森的电话。
“让你准备的东西,都准备好了么?”
“放心。”电话另一头,传来王森的声音:“已经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“褚建华……包他有来无回。”
“嗯,”江烬点了点头,“等我消息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随后,江烬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天空仍旧灰蒙蒙的。
江烬的脑海里,再次闪过弟弟江澈故作成熟的稚气笑脸。
那张笑脸,也只能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了。
江烬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。
“小澈,哥今天就为你报仇。”
“褚建华,褚安妮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,今天谁都别想活!”
冷风中,他的那对死寂的眸子,好似在滴血。
……
街边。
车内。
“哎呀行了爸!我都这么大的人了,开车出来玩一会怎么了?”
褚安妮不耐烦的接着褚建华的电话。
“什么眼皮跳啊,你眼皮跳你就去睡觉!行了,别再打来了,挂了!”
说完,褚安妮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。
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,她打开电台。
主持人磁性的嗓音,稍微抚平了一些她的烦躁。
电台里的英文歌,缓缓流淌,回荡在车厢里。
其实,以褚安妮的性格来说,她不可能学得好英文。
自然更听不懂歌里的意思了。
她只是觉得这样更“艺术”,更“高级”一些。
褚安妮讨厌褚建华。
因为她父亲的出身,导致于她一直背着“黑道大小姐”的枷锁。
但矛盾的是,她一边讨厌着这个枷锁,一边,却又享受着这个身份所带来的种种便利。
就在思索之间,车窗被轻轻敲了敲。
门外,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子。
褚安妮的心脏微微一跳。
尽管看不清楚脸,只能看到下巴,但却可以看出,那绝对是个帅哥。
「他就是灰烬?」
褚安妮盘算着,轻轻按下车窗。
“你,是灰烬?”褚安妮饶有兴致的问道。
江烬低头看着那张略显稚嫩,却又带着妩媚的脸,轻声道:“Anny,你好。”
褚安妮心花怒放,眼睛几乎笑成了一个月牙:“上车吧!”
车内很温暖,与外面的寒冷好似两个世界。
经典的萨克斯风前奏流淌出来,是那首经典的《Careless Whisper》(无心快语)。
暧昧而忧郁的旋律,瞬间包裹了狭小的空间,仿佛给这场猎杀蒙上了一层怀旧的纱。
车窗外,几片零碎的雪花,静静的凋落着。
褚安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,确保能看清身边男人的轮廓,才笑着开口:
“艺术家是不是都像你这样,神秘兮兮的,像个……吸血鬼?”
江烬没有摘下兜帽,阴影将他大半张脸遮得严实,只露出线条清晰却毫无血色的下颌。
他微微偏头,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神秘的质感:“你比我想象中,还要小。”
“怎么,后悔了?”褚安妮挑眉,语气里满是年轻女孩特有,那种有恃无恐的挑衅。
“后悔?”江烬发出极轻的笑声,若有所指道:“我从不后悔。无论选了哪条路,走到黑就是了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褚安妮捂嘴娇笑,眼波流转,“你这人真有意思,说话老气横秋的。”
她很享受这种对话,更享受这种氛围。
对方神秘,成熟,甚至有些压抑的冷漠,反而比那些谄媚的讨好更让她心跳加速。
尤其是那种成熟……让她喜欢的很。
毕竟,从小父亲就很少陪她,这让她更加喜欢身边有这种成熟的男人。
当然,他父亲褚建华除外。
褚安妮喜欢一切成熟有魅力的男人——除了褚建华。
此刻,她并不催促他摘下兜帽,而是沉溺于这种神秘感中。
“你……能开车上路。”江烬疑惑的问。
褚安妮轻笑:“知道我爸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褚安妮歪着头:“有机会知道的。”
“我能不能开下车?”江烬忽然问。
“嗯?你喜欢开车?”褚安妮有些意外。
“我想,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。”江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褚安妮喜上眉梢:“我喜欢惊喜。”
她爽快地解开安全带,和江烬交换了位置。
引擎再次低吼,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。
《无心快语》的旋律在车厢里循环,萨克斯风依旧悠扬地响着。
江烬跟着旋律,极轻地哼唱起来。
“你唱歌……还挺有味道的嘛!”
褚安妮浑然不觉危险逼近,笑吟吟的说。
车子不知不觉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。
“我喜欢音乐。”江烬停止了哼唱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。
“其实每个人都是一首歌。激昂的,平缓的,或是……戛然而止的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歌?”褚安妮侧过身,好奇地问,脸上带着期待。
心情像是一只即将振翅的蝴蝶。
“挽歌。”
“切!”褚安妮翻了个白眼:“少来啦!话说,能让我看看你不?”
“好啊。”江烬空出一只手,缓缓抬起。
兜帽被轻轻摘下。
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。
褚安妮端详片刻,脸上的好奇渐渐被一丝困惑取代。
“你……”她歪着头,努力在记忆中搜索,“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?你有点眼熟……”
此时,车子已经驶离了闹市区。
四周的人烟,已经越来越稀薄。
江烬转过头,那双死寂的眼睛,准确地对上褚安妮开始浮现不安的眸子。
然后,轻声问道:
“褚安妮,你,记得江澈吗?”
“江澈?!”
褚安妮瞳孔骤然收缩,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!
对了!
褚安妮心里一紧。
怪不得,眼前的人看起来这么眼熟,这人,像极了江澈。
不,准确的说,是江澈像极了这个人。
这时,褚安妮猛然注意到,车子已经驶向了郊区的方向。
她颤抖着问:“你……你要带我去哪儿,你认识江澈?”
“江澈,是我弟弟,亲弟弟。”江烬一字一顿的说。
褚安妮瞬间感觉一股寒意,包围了全身。
她刚张开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突然,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。
紧跟着,意识瞬间崩塌,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她最后看到的,是江烬那双在阴影中中,仿佛正在滴血的眼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