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岛市是一座繁华的都市。
可剥开这层光鲜,城郊遍地的烂尾楼却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无数的开发商通过诱骗业主购买期房之后,再申请破产,卷款跑路。
几乎已经成了常态。
这里,是流浪者和犯罪者的天堂。
却是买房人的地狱。
……
褚安妮是被冻醒的。
此刻,褚安妮艰难的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烂尾楼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醒了?”宛如梦魇一般的声音,骤然回荡在耳边。
江烬正站在一旁,冷冷的看着她。
那眼神太冰冷了,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。
让褚安妮想起小时候在屠宰场见过的,屠夫看着待宰牲畜的眼神。
这一刻,褚安妮终于明白了!
什么艺术家,什么摄影师……
全都是假的。
从一开始,她就跳入了对方的陷阱里。
“你……别……”
“伤害……我…爸……我爸可以……”
“不会……放过你的……”
尽管,褚安妮平日里骄横跋扈。
可当死亡真的降临在她的头上,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你和我弟弟一样大。”
江烬看着褚安妮,一字一顿的说:“但,他很天真,你却那么恶毒。”
“不……”褚安妮被吓得泪流满面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江烬一步步缓缓走来:“我曾问过自己,是不是一个魔鬼……”
“但,你这种人,天生下贱。”
“不值得可怜。”
褚安妮徒劳的往后挪动着身体:“不是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……
别墅里。
“该死,这臭丫头死哪儿去了,怎么还关机了?!”
褚建华烦躁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就在刚才,他已经给褚安妮打了五六次电话了。
始终都是关机。
他的心里越来越烦躁。
这种烦躁不是没来由的。
褚建华的第六感,一向很准。
就在褚安妮出门后开始,他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。
而那种不安,就和多年前,老婆儿子丧命的那一日,十分相似。
所以,他才会这么紧张。
一旁的保镖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在褚建华身边工作的,谁都知道,褚建华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疼爱的很。
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如此的娇生惯养,自然也养成了她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。
无论什么人,在她眼里永远都是最低等的下人。
曾经有一个保镖,因为私下里吐槽了几句,被褚安妮发现了。
结果她故意将开水在保镖的身上,最后声泪俱下的对父亲说:“是他撞到的我,结果还凶我!”
结果没过多久,这保镖就被人打断了双腿,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。
“老板……”保镖犹豫了半晌,还是选择小声提醒道:“要不要……安排人手找一下小姐?”
褚建华闻言站起身来,低吼道:“那还不去安排?!”
保镖被吓了一跳,连连点头道:“好,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保镖离开后,褚建华低声咒骂了一句,坐在沙发上,拿起杯子,大口大口的喝着水。
都说出来混,迟早要还。
这话以前褚建华不信。
但后来,让他不得不信了。
褚建华今年五十出头,从五年前开始,便已经为J小姐效力了。
不同于X先生,利用人的零件来谋取利益。
J小姐,显然要更高明许多。
她豢养了众多女人。
有些,是半路开始,有些,则是从小培训。
当然,这些女人没有任何自由。
要么,被债务牢牢的控制,要么,家人被送去了国外严加看管。
而这些女人的用处,只有一个。
用来结交权贵,并且暗中拉拢,甚至采用隐秘的手段,收集他们的罪证。
最后,再把这些人,顺理成章的拉入神秘组织。
而褚建华的盛天皇朝KTV,就负责提供那些优质的“种子资源”。
其实,平日里的褚建华并非如现在这般暴躁,相反,甚至显得有些平易近人。
即便身为J小姐手底下的心腹之一,也仍旧十分低调。
妻子和大儿子的死,改变了他。
并非是他善良,而是不想结一些无谓的仇,牵连家人。
咕嘟——
咕嘟——
褚建华大口大口的喝着水,仿佛这样,就能驱散他心里的不安一样。
……
烂尾楼里。
寒风如刀,从没有玻璃的窗框呼啸灌入,卷起地上陈年的灰尘。
江烬刚刚结束手机录像的红色指示灯,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就在刚才,他已经录下了褚安妮恐惧求饶的画面。
现在,褚安妮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是时候替江澈报仇了。
江烬收起手机,俯身一把抓起褚安妮的头发。
“啊!”褚安妮惊呼一声。
江烬用力一提,迫使褚安妮那张涕泪交加、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仰起来。
“江澈……我真…真的不认识他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”
“你敢动我……我爸一定……”
“求你了,让我回家……”
褚安妮断断续续地,一会求饶,一会威胁。
牙齿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。磕碰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江烬没说话,目光扫过地面,落在了一个被遗弃的绿色啤酒瓶上。
瓶身上沾满泥污,已经十分陈旧了。
“你这张嘴,说过要我弟弟死,对吧?”
江烬突然捡起酒瓶,瓶口对着褚安妮的牙齿,手腕猛地一送!
砰!
一声闷响,伴随着牙齿碎裂的清脆声。
褚安妮痛得全身抽搐,发出哭嚎一般的喊叫声。
“呜!!!”
未等她把那冰冷的瓶口吐出来,江烬已经松开了她的头发,倏然起身。
他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蜷缩的人形,抬脚,对着暴露在外的瓶底,狠狠一脚踹了下去!
……
啪嚓——
别墅里,褚建华手中的水杯突然脱手,摔在大理石地板上,迸裂成无数碎片。
温水溅湿了他的裤脚,但他浑然未觉。
因为就在刚才,一股强烈到让他心脏骤停的不安感,瞬间将他吞没。
这种浓烈的不安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回事……”
他捂着胸口,心脏砰砰砰的,几乎快要跳出胸膛。
叮铃铃——
几乎就在同时,沙发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褚建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扑过去抓起手机。
然而,屏幕上跳动的却并非女儿的名字,而是冰冷的四个字——
未知来电。
他的心直直坠了下去。
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褚建华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干涩发紧。
听筒里,传来一个毒蛇吐信般阴冷的声音:“褚建华,对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