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烬行走在黑夜里。
细碎的雪花从天空飘落,模糊了他走过的路。
“死了。”他对着电话说:“你姐姐的仇,报了。”
而电话另一边的安田,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但,复仇还没结束。”
“下一个目标,孤儿院。”
江烬挂断电话,关机。
身影融入风雪之中,
就在不久前,江烬已经杀掉了第22个仇人,丁文隆。
对方死前那不可置信,却又惊恐到极致的表情,让他感觉到无比的餍足和陶醉。
江烬并没有中二病。
但此刻却有了一种感觉。
仇人的鲜血和恐惧,很美味。
“下一个,董书林……”
江烬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第23个。
慈安孤儿院的院长,董书林。
说起来,这个董书林,勉强还算是父亲江震的半个朋友。
很小的时候,父亲江震带他去过几次慈安孤儿院。
父亲说:“董叔叔是好人,在做善事。”
当时的江烬,或者说江河问道:“那……我们也要帮忙么?”
江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,说:“在有富余的情况下,当然可以帮帮了。”
“但是呢,帮人家的前提,是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。”
“咱们家现在就挺好,所以,没问题。”
“你欧阳叔叔不是说过么,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”
江震每年向慈安孤儿院捐赠一些款项,用于修缮院舍、改善伙食、聘请更好的老师。
他信任董书林,就像信任一个相识几十年的老友。
可……
江家出事前,有关部门突然上门,说江氏集团涉嫌通过慈善捐款洗钱、偷逃巨额税款。
账目上,江震捐给慈安孤儿院的钱,被做成了一笔笔复杂的黑账——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董书林。
他利用院长职务之便,配合神秘组织的财务高手,精心伪造了所有账目。
那些承载着父亲善意的钱,成了刺向江家心脏的毒刃。
“呵……”
江烬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没有融化。
慈安孤儿院,表面上是收容孤苦孩童的慈善机构。
背地里,是J小姐和X先生共同“入股”的“培育场”。
那些被“领养”的女童,大多数流向J小姐的网络。
从小接受训练,成为日后用于笼络权贵的工具。
男孩则更简单——
身体健康、血型匹配的,会被记录在册。
时机成熟便送上合乐号。
至于那些体弱多病的、有先天缺陷的……则是放任不管。
不过也并非完全放任。
董书林还是会以长辈的身份,关注他们的生活。
一旦某个孩子长大后展现出利用价值,就会被“回收”。
不过,这其中安禾绝对是个意外。
巧合的意外。
安禾,早已经失踪多年,是最近才找到的。
可找到之后,才知道,原来是不干净了。
但董书林一直很疑惑,以安禾的性格来说,明明是个洁身自好的人,又怎么会……
而真正知道这些的人,早就死了。
董书林今年65岁,无儿无女。
不,准确来说的话,董书林曾经有过一个儿子。
那人叫董成,也曾是慈安孤儿院的院长。
只是多年前,被人谋杀了,尸体发现在臭水沟中。
案子至今是悬案。
当年的调查中,关于凶手的信息,只有一句“好像是个穿雨衣的女孩子……”
也就是在董成被谋杀了两天后,安禾安田姐弟俩,双双失踪。
儿子董成死后,年近花甲的董书林不得不重新出山,接替院长之位。
“董书林。”
江烬喃喃自语。
“接下来让我们……好好叙叙旧。”
江烬迈开步子,继续朝前走。
风雪渐大,远处的城市灯火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像溃烂的伤口在黑暗里化脓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城郊别墅。
高阳和老赵两人,正蹲在二楼卧室的窗边,正在检查有没有可疑的痕迹。
突然,楼下传来石南的惊呼:“卧槽!见鬼了!老大,快下来!”
高阳和老赵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,朝楼梯口冲去。
声音的来源是……地下室?
两人快步下到地下室。
一股新鲜的血腥味,钻入鼻子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,光影乱颤。
一个人仰面躺在地上,眼睛瞪得极大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竟然是丁文隆!
他喉咙被利刃割开,裂口狰狞,深可见骨。
鲜血在身下,汇成一摊暗红色的血泊。
尸体的右手边,用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,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——
22。
“死了?”高阳不可置信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面面相觑,眸子里满是惊疑。
这怎么可能?
众人明明亲眼看见丁文隆上楼的,这期间他根本没有下过楼……
“思琪。”高阳低声道。
“嗯,我明白。”王思琪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戴上手套和口罩,在尸体旁蹲下。
她先检查了瞳孔,又轻轻按压皮肤。
经过一番检查后,她的动作顿住了,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。
扶了扶眼镜,她又检查了一次尸斑,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高阳问道。
“奇怪。”王思琪抬起头,眼神愈发的疑惑:“真的见鬼了?”
“思琪,到底咋回事?”石南按捺不住,声音发紧,“你倒是说啊!急死我了。”
石南的确很急。
他最先发现的这具诡异尸体。
因此,也最想知道真相。
至少要实锤,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,方才能安心。
王思琪缓缓站起身,脱下沾血的手套,声音干涩,说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:
“尸体的死亡时间……。”
“至少在三十分钟左右。”
“三十分钟?”高阳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:“思琪,你确定?”
王思琪点头道:“只多不少,而且,初步断定,这里,就是第一现场。”
地下室里,落针可闻。
只有众人刻意抑制的呼吸声,和咚咚咚的心跳声。
三十分钟以上。
这怎么可能?
就在十几分钟前,丁文隆还和众人说话,还独自一人上楼接电话。
可……
三十分钟前,他就死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里,
喉咙被割开,鲜血流尽。
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窜起,扼住了众人呼吸。
尽管他们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,是常年与死亡和罪恶打交道的刑警。
但此刻,看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、却刚刚还在他们眼前行走的尸体。
每个人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……超出了理解。
“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
地下室安静的可怕。
只有一群人,静静的注视着一个死了半个小时的人。
高阳盯着那个血色的“22”,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