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,带着酒意的疲惫,睡着了。
綦恃野低头,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唇瓣依旧红肿,昭示着方才的激烈。
他心中填塞着成分复杂的乱麻——险些失控的懊恼,得偿所愿的悸动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、想要守护她一生的责任。
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睡得更舒服些,然后拉过一旁自己的军装大衣,轻柔地盖在她身上。
用口袋里惯常携带的纱布轻轻替她擦拭唇边晕染的大片斑驳,可这颜色似乎很顽固,不管怎么擦,总是会留下淡淡的浅红痕迹。他又不敢太用力,只能作罢。
窗外,宴会依旧,他嫌吵,将人裹起来,抱着起身,想带她回家。
打开门,祁川看着他俩猛地震住,綦恃野又将大衣拢了拢,确保外人看不见宋辞鸢的醉态。“她睡着了,先回去吧。”
祁川答是,但跟着綦恃野大步前行,他表情有些微妙,“少帅……”
“嗯?”綦恃野怀中抱着爱人,脾性也柔和了些许,没有让他有屁快放。途中与几波人相对而行,对方都在看他,他无所谓,甚至有几分骄傲,只在乎旁人会不会看到宋辞鸢的脸。
祁川快步跟着,凑近了些,指了指唇边,再次提醒,“少帅,擦擦嘴……”
他顿住脚步,恰对上楼梯转角的一副挂画玻璃,倒映出他模糊的人影,唇边是和宋辞鸢一样斑驳的红,甚至比宋辞鸢还多,大概是她唇上大部分色彩,都蹭到了他的唇边。
他抱着宋辞鸢不方便擦,低头在裹着宋辞鸢的大衣上蹭了蹭,留下些许红印。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擦干净,抬头看玻璃里面淡了些,也就不再纠结,转弯继续下楼。
萧云杉依旧在大厅左右逢源,看到綦恃野抱着宋辞鸢下来,按照礼节他得去送一送,道个别,可走的越近,他越是看清了他唇上的殷红。
嫉妒像野草疯长,他大步近前,截住了两人,“少帅,鸢鸢醉得这么厉害,我叫两个丫头跟着。”宋辞鸢醉着,他碰都舍不得多碰,怎能让綦恃野占了便宜去?
綦恃野冷眉扫他一眼,“我会照顾好我的未婚妻,不必再安排人来。”
而此刻,露台上的苏清绾,望着楼下逐渐散去的车马灯火,看到了綦恃野抱着宋辞鸢上车的身影,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珍珠发夹,眼中闪过失落、不甘。
为什么那天在萧记出事的时候,綦恃野把她塞进车里,就是近乎推搡的用力,而抱着宋辞鸢,就那样……温柔,且小心翼翼?
“系统!”苏清绾咬牙呼唤。
系统7456“叮”一声上场,“宿主您好,系统7456为您服务。”
苏清绾看着远去的车辆,“说好的温柔男二呢?他跟我说话,从来都是审问的语调,而对宋辞鸢……凭什么?就凭她出身好,家世好?说好的青梅敌不过天降呢?什么破世界!我不玩儿了!”
系统7456耐心解释,“是这样的,因为这个世界剧本丢失,本来作为废弃剧本世界,偶然死亡的灵魂被暂时临时搁置在这里。但因为某些意外,您和宋辞鸢的宿主都没有被清除记忆,所以出现了剧情脱轨。我的任务就是修复剧情,男主薛瀚霖即将出现,请您相信我的安排。”
“可我就喜欢綦恃野!你不是说没剧本了,我就要綦恃野做我的男主!”苏清绾要疯了,她做了十八年校花,只有她选男人,没有男人选她的道理,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就行不通?
该死的车祸!如果她不去救那个小朋友,她也不会死!也不会……被弄到这个狗屁不通的世界里……
一道颀长的身形站在阳台的暗处,“苏小姐,这是在为情烦恼?”
苏清绾哭花的脸转过去,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青年男性,一身剪裁得体的中灰色羊毛西装,怀表的链条从胸袋钻进扣眼,俊朗里带着几分痞气。
她见过薛瀚霖,见到的同时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都说“男主是女主的,而男二是大家的。”
薛瀚霖长得很不错,气质风流儒雅。
古早女频的权谋霸道款,但苏清绾不想要,薛瀚霖的路很遥远,很坎坷,他要对抗的事情太多,要经历的随机事件太多。
如果剧本已经写好,她不怕,因为黎明终将到来。可现在剧情已经偏轨,她害怕一个不小心,自己在这个身体里吃的所有苦都会白吃。
可綦恃野不一样,綦恃野地位稳定,如果不是为了男女主的线铺路,他不会死,必然会继承统帅。而且,做他的妻子绝不会再吃苦了。
她不想理薛瀚霖,因为这里是女频文,男主的成功是依赖女主的,只要她不帮扶薛瀚霖,他翻不了天,威胁不了綦恃野。
薛瀚霖见她不理自己,将臂弯的大衣展开,罩在了她身上,“苏小姐和你的文字一样,锐利,又有个性。怎么在感情上当断不断呢?”
“你管不着!”苏清绾正憋屈,还听他批判自己,更来气,裙摆一提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