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的话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重重砸在乔云歌的心头。
404宿舍,租客的位置,还有最后一个……
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愈发显得明艳的脸,一瞬间变得有些发白。
成为他的租客?
开什么玩笑!
她自己就是10楼100宿舍的房主,
租客是自己的亲弟弟、两个堂弟,还有堂弟的女朋友,全都是信得过的自家人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成为别人的租客,意味着什么。
新手期一过,自己的小命就完完全全攥在了房主手里,
一键驱逐,一键击杀,那可不是游戏里的虚拟设定,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杀大权!
更何况,这个人是苏泽!
一个在末世第一天,就在公共频道里公然招募“女神”,还“不美不要”的大色鬼!
一个被无数人私底下议论,传言他心狠手辣,甚至可能吃人的怪物!
把自己送到这种人手上当租客?
那和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有什么区别?
“我拒绝!”乔云歌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直视着苏泽,
“我不会当你的租客。不过,之前是我不对,我愿意付出代价。”
她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,毕竟弟弟他们还需要从这里租借武器,还需要交易粮食。
“我可以给你物资,或者铜币,就当是我的赔礼道歉。”
她试图用破财消灾的方式,来解决眼前的困境。
苏泽闻言,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了一声。
“物资?铜币?”
“你觉得,我缺你那点东西吗?”
乔云歌的脸色,又难看了几分。
是啊,这个男人坐拥整栋楼最大的物资交易市场,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那点可怜的存货。
苏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他向前逼近一步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乔云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只要你这个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。
“你……”
乔云歌被他这赤裸裸的话语激得气血上涌,又羞又怒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,心中的屈辱和愤怒终于压倒了理智。
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!
“这是你逼我的!”
乔云歌一咬牙,猛地从自己的玩家背包里,掏出了一个东西!
那是一个用胶带胡乱缠绕起来的圆柱体,上面还绑着一个简陋的引信,看上去就像是电影里最粗制滥造的土炸药。
另一只手还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可当这东西出现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排队的人群中,有人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,顿时发出一声惊呼,队伍瞬间骚动起来。
“我告诉你,苏泽!”
乔云歌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枚炸药,手心全是冷汗,
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,一只手拿着炸药,一只手拿着打火机。
“你敢动我或者我家人,又或者敢对我的宿舍下手,我就去炸了你的404!大不了,我们鱼死网破!”
她其实根本不想和苏泽彻底撕破脸。
这枚炸药,是她特意找朋友弄来的。
也是她最大的底牌。
她原本是想留着,用来震慑其他那些不怀好意的幸存者。
不到万不得已,她绝不会动用。
她现在拿出来,只是想逼苏泽让步,达成和解。
她真的不想和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彻底走向对立面,更何况自己还需要和对方租赁武器、购买物资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可以付出代价,双倍、三倍都可以!只要你放弃那个可笑的念头!”
乔云歌再次强调,试图将谈判拉回正轨。
然而,苏泽挑了挑眉,心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。
炸药?
这才游戏第二天,居然就刷新出这种大杀器了?
“我觉得……嗯?!”
话还没说完,只见他瞬间脸色一变骤然看向楼梯口!
苏泽的举动却让乔云歌的心弦猛地一紧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顺着苏泽的视线朝楼梯口望去。
空空如也?
不好!
当她意识到自己上当的瞬间,一股劲风已经扑面而来!
咻——!
一道残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!
乔云歌只觉得手腕一轻,那个被她视作最后底牌的炸药,已经凭空消失!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一股冰凉的绝望,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没了……
她最后的底牌,就这么……没了?
“啧,就这么个小玩意儿?”
她抬头,只见苏泽正戏谑地掂了掂手中的炸药,已经站回了原地,仿佛在打量一个新奇的摆件。
他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乔云歌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大校花,女孩子家家的拿这个多不安全啊。”
苏泽的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乔云歌的心上。
“要不,我帮你保管了?”
他语气变得玩味而又不容置喙,准备把炸药直接收入玩家背包的时候,他注视一下手中的炸药。
相关的数据面板,悄然浮现在眼前。
【简陋的炸药】
【等级:0】
【伤害:150】
【品质:劣质】
【范围:3米】
【耐久度:1/1】
【分解:可得火药*5、废铁*3】
【介绍:京海大学某个姓陈的玩家的得意之作,虽然简陋,但威力不俗,就是容易连自己一起炸了。】
伤害150!
苏泽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威力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!足以秒杀现阶段绝大多数玩家了。
不过,更让他诧异的,是最后那段介绍。
【京海大学某个姓陈的玩家制作而成……】
玩家……制作?
苏泽的呼吸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抹精光。
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手里的炸药,
重新落在了那个失魂落魄、彻底陷入绝望的体育系女神身上。
脸上的戏谑和玩味,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,浓厚的兴趣。
“喂。”
苏泽的声音,将乔云歌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苏泽扬了扬手里的炸药。
“这个姓陈的,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