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
体育馆六楼,却早已人头攒动。
大批幸存者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,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苏泽也太黑了,我们辛辛苦苦杀丧尸赚的铜币,转头就全被他赚回去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,现在整个学校的物资都被他一个人垄断了,我们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。”
“妈的,真不知道是谁组织的,胆子也太大了,这要是惹毛了苏泽……”
“惹毛了又怎么样?他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?他吃的用的,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嘴里抢走的!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他的基础战力可是恐怖到让人不敢置信啊,我们这么搞,确定不是以卵击石吗?”
“是啊,而且走廊的丧尸,还有那些变异种,都是他杀的……总感觉这么做,有点忘恩负义。”
“那我们分苏泽物资的时候你别参与?”
“……那不行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愤怒、恐惧、嫉妒、迟疑,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发酵。
就在这时,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王猛和庄千豪,各自带着自己宿舍的兄弟,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随即,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各自找了个不那么显眼,又相对靠近出口的位置站定。
人群的另一侧,
梁星正跟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身后,顺着楼梯缓缓走上来。
“石奎师兄,我就说嘛,这种事就得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站出来主持公道!”
梁星的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容,语气里全是恰到好处的激愤。
“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被那个苏泽给活活吸干血!他拿着本该属于我们所有人的物资,反过来高价卖给我们,简直不是人!”
被称作石奎的男生,果然被这通彩虹屁拍得热血上头,他激动地拍着胸脯,满脸涨红。
“师弟你放心!我石奎今天就把话放这儿!他苏泽再霸道,还能一手遮天不成?我们这么多人,难道还怕他一个?”
“说得好!”
梁星连忙点头,同时不着痕迹地将一张纸条塞进石奎手里,压低了声音。
“师兄,刚刚背的词儿都记住了吧?要不再看看?”
石奎愣了一下,接过稿子,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很快就被那股被众人瞩目的虚荣感所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稿子揣进口袋,
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人群中央一块临时搭起的高台上。
梁星则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。
看着石奎的背影,眼神深处,一抹不屑与鄙夷一闪而过。
“各位同学!各位兄弟!”
石奎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他时而低头看一眼口袋里的稿子。
时而挥舞着手臂,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,控诉着苏泽的“罪行”。
“……我们每天在宿舍里担惊受怕,为了一口吃的拼死拼活!而他苏泽呢?他一个人,趁着我们被丧尸围困,心安理得地搜刮了整个学校的资源!”
“他吃着牛排,喝着红酒,我们却只能啃着发霉的面包!”
“这公平吗?!”
“不公平!”人群中,梁星用假声第一个振臂高呼。
被石奎的演讲和梁星的呼应所点燃,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。
“对!不公平!”
“把我们的物资还给我们!”
一时间,群情激愤,无数人跟着举起了拳头。
王猛和庄千豪的人也跟着敷衍地喊了几句。
但他们的视线,却在隐晦地观察着场中每一个带头者的脸。
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,一个冰冷的声音,如同一盆凉水,兜头浇下。
“一群蠢货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徐锋带着他宿舍的十几号人,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。
他直接无视了台上的石奎,冷笑着扫视全场。
“我只问你们一句,如果没有苏泽,每一层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的丧尸谁清理的?”
“不清理干净,到了午夜十二点,数量翻倍的丧尸去砸你们宿舍门,你们谁能活?”
“还有,这两天晚上出现的那些速度飞快、力大无穷的变异丧尸,你们谁去对付了?”
“要不是苏泽大佬提前把那些最厉害的都宰了,你们以为你们那扇破门能撑多久?!”
徐锋的话,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迟疑。
“一码归一码!他救了我们,我们感谢他!但他掠夺了所有人的资源,这也是事实!”有人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对!他的实力,还不是靠着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物资堆出来的!不然他凭什么那么变态!”
这个论调,立刻获得了大多数人的附和,场面再度混乱起来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的梁星,捏着嗓子,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尖锐地大喊:
“大家别听他的!这家伙肯定是拿了苏泽的好处,过来分化我们的!”
这一声,如同惊雷。
台上的石奎一听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指着徐锋,怒吼道。
“没错!他们肯定跟苏泽是一伙的!他们分走了本该属于我们全体玩家的物资!”
“拿下他!!”
话音刚落,许多个被煽动起来的玩家,瞬间红了眼,齐刷刷地朝着徐锋十几人围了上去!
徐锋和他身后的兄弟们脸色大变,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,紧张地戒备着。
看着被自己一句话就调动起来的众人。
石奎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,他再次看向手里的稿子,振臂高呼。
“兄弟们!为了我们自己的公道!为了我们能活下去的物资!我们要——”
他准备喊出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口号。
“讨回公道!夺回物资!”
上百人跟着他一起怒吼。
“讨回公道!夺回物资!”
“讨回公……”
然而,第二遍口号喊到一半,声音却变得稀稀拉拉。
然后,所有人的声音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仿佛在看自己的脚尖。
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高台上的石奎不明所以,正想呵斥大家为什么不喊了,却发现台下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自己。
他愣了一下,似有所感,疑惑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那里,一个人正悠闲地靠着门框。
那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台上的他,仿佛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。
正是苏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