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席话惹得堂内众客人哄笑,也都纷纷跟着凑趣。
大意就是说,这家名叫云间阁的酒楼,菜价虽然实惠,但是菜品实在很一般,丝毫没有自己的特色。
他们这些食客之所以会来这里用餐,都是冲着那道饭后甜点来的。
一是因为免费。
二是因为甜点的味道还尚可。
这样的评价,属实算不上好,尤其是人家酒楼伙计就在跟前站着呢,听了多尴尬啊。
苏麦禾抬眼打量酒楼伙计,然后她就惊讶了。
就见酒楼伙计年岁不大,心态却稳如泰山,听见食客们略带嘲讽意味的打趣,小伙计既不尴尬,也没恼怒,还笑着附和食客们的打趣。
“诸位能喜欢我们酒楼送的甜点,这是我们酒楼的荣幸,诸位天天来,我们酒楼天天送。”
食客们笑笑没接话茬。
苏麦禾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中若有所思。
云间阁免费赠送的饭后甜点虽然味道尚可,但大家也不能天天来吃。
毕竟这只是一道饭后甜点而已,偶尔过来吃上几口解解馋就行了。
说到底,云间阁要想每日食客满堂,光靠那道免费赠送的饭后甜点是万万行不通的,还是得有自己的酒楼特色才行。
也就是所谓的招牌菜。
苏麦禾将身后的背篓往上托了托,心下有了主意。
她牵着三个孩子,在酒楼伙计的引领下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几位客官,先喝盏热茶暖暖身。”
酒楼小伙计热情地为娘几个送上热茶。
苏麦禾接过茶盏道声谢,欣赏地看了眼对方。
这家酒楼的菜品味道如何先不说,单说这家酒楼的服务质量,丝毫不输前世她工作过的那些五星级大酒店。
要知道,云间阁的装修档次属于高档的那一类,一看就不便宜;坐在里面用餐的食客,也大多都穿着光鲜。
可再看看他们娘几个的穿着,也就江怀瑾身上的衣服穿勉强算得上体面,她和大丫二丫则都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,上面还打了几块色泽不一的补丁。
一看就是穷苦出身。
估计街头小摊上买个肉包子都要犹豫再三。
可酒楼小伙计却丝毫没有嫌弃他们的意思,热情地招待他们,又殷勤地给他们送上热茶暖身。
而前面那几家酒楼伙计,一看见他们,就把他们当成上门乞讨的叫花子,直接挥手撵人。
能把员工培训得这么好,说明这家酒楼的管理者格局大,不是鼠目寸光之辈。
这对她来说是好事。
而云间阁眼下正遭遇的困境,更是会成为她能不能成功挖到第一桶金的助力。
一口热茶下肚,苏麦禾的心里已经组织好了措辞。
她对酒楼小伙计推荐的那些菜式一概不接受,笑着说道:“听说你们酒楼最近新推出了款菜式油焖冬笋,外焦里嫩,汁浓味鲜,隔着七八里地都能闻到香味,还是免费赠送的……我们要这个。”
说完,她悄悄用胳膊肘顶了下江怀瑾。
后者得到信号,立马将苏麦禾来之前教他的那套说辞往外倒。
“油焖冬笋,我要吃油焖冬笋,油焖冬笋最好吃啦!”
说完,小家伙还站起来,自来熟地拉住酒楼小伙计的手摇啊摇。
“小哥哥,今日份的免费试吃名额,还有吗?”
五岁的孩童,长得白白净净,虎头虎脑的可爱。
尤其是这样拉着你的手撒娇叫你小哥哥时,更是呆萌的不行。
再看看小家伙那可怜巴巴又满含期望的小眼神,酒楼伙计实在不忍心说出没有的话。
可问题是,他们家酒楼也没有推出新菜式啊。
还有那道油焖冬笋,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要不是娘几个瞧着都是面善的,酒楼小伙计都要怀疑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。
正在酒楼小伙计左右为难间,大堂内那几桌客人不高兴了。
“我说小二哥,我们好歹也是你们家酒楼的老主顾了吧?如今你们酒楼推出新菜式,怎么都不让我们知晓?这是怕我们跑过来免费蹭吃蹭喝?”
“没错,这般藏着掖着,分明是瞧不起我们。”
“不地道啊,亏我们还总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呢。”
众食客不满。
酒楼小伙计这下无法保持淡定了,脑门上急出层热汗。
他们酒楼里的生意本来就不好,这要是再传出他们怠慢客人的不好流言,他们这酒楼怕不是得关张大吉!
“诸位……”
“诸位请听我说!”
不等酒楼小伙计澄清,苏麦禾便打断他,抢在他前面对众人解释道:
“云间阁的大厨最近新琢磨出道菜式,前些日子他去我们村里收购食材,为了检验食材的新鲜度,就临时借用我家的锅灶做了这道菜。”
“也是巧了,当时刚好有一老翁路过我们村,被饭菜的香味吸引找过来,尝过菜式后,老翁赞不绝口,说,说……”
苏麦禾歪头思索了会儿,最后苦恼道:“那老翁激动得很,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文绉绉的话,我也听不懂,就记住了一句:味蕾盛宴,回味无穷。”
她脑中储存着不少夸赞菜肴美味可口的好词好句,其中还有不少是名家名句。
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名农妇。
一个农妇,不应该具备这样的知识储备,不然就显得有些假了。
果然,堂内一众食客本来还听得将信将疑,此时见她学话都学不会的样子,顿时就信了五分。
还有人说道:“像这样谈吐不凡的老者,大多学识渊博,说不定还是外出游历的大儒,你这样的农家妇人,听不懂很正常。”
这话听着有贬低之味,有瞧不起人的成分在。
但苏麦禾听了并不恼怒,她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:“对,那老翁瞧着可不凡了,跟我们乡下的老头都不一样,他身边还跟着位年轻公子,唤他老师……”
“哦对了,那老翁还感慨说,他此次外出游历山川河流,得尝如此人间美味,不枉他爬山涉水辛苦一遭,说是回去后,定要收录进啥书中去……吃的东西,咋还能收进书中去嘞?”
苏麦禾说完,露出困惑不解的模样。
一食客笑着给她解惑道:“吃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收进书中去的,但是却能化为文字记录在册。”
“我朝游学之风盛行,很多名家大儒都喜欢外出游历,并将路上所见所闻著书成册……”
说到这里,那食客似是想到什么一般,忽然一拍脑门激动起来。
他放下筷子,起身问苏麦禾:“敢问小娘子,那老者约莫多大年纪?是何长相?还请您详细描述一番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