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中透出急迫感。
担心苏麦禾不愿搭理自己,那人甚至还起身郑重其事地苏麦禾行了一礼。
苏麦禾:“……”
她“啊”了声,看着面前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,有些傻眼了。
老翁是没有的。
因为这是她凭空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。
纵观历史上那些被记载在书籍中流传下来的各式名菜,背后都会有一个小典故。
于是她就杜撰出一个学富五车的老翁,来给自己的油焖冬笋做形象代言。
只是,看面前这年轻书生的反应,她杜撰出来的这位老翁,似乎跟对方认识的人重合上了?
脑中冒出这个结论,苏麦禾迅速冷静下来,她从自己前世看过的影视作品中,扒拉出孔圣人,然后又比照着孔圣人的形象进行了一番描述和形容。
有学问的老者,应该都跟孔圣人差不多形象吧?
即便不一样也没关系,顶多会让年轻书生失望而已。
可苏麦禾万万没想到的是,等她形容完,那年轻书生更加激动了,搓着手掌语无伦次地说道:“是他,是他老人家一定没错了……年初那会儿就听闻他老人家要外出游历,算算时间,也该走到咱们这地界了!”
其他一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,与书生同桌用餐的友人问道:“杜兄,你说的他……是谁呀?”
“陆老!是陆老啊!”
“陆老?那位本朝开朝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,又在国子监担任三十年祭酒,据说一条舌头不但能讲解经史典籍,还擅长于品鉴美食的陆老陆大人?”
“对!就是他!听描述,妇人口中的那位老翁,定是陆老陆大人没错了!”
大堂内静默下来。
苏麦禾在静默中目瞪口呆,没想到自己随口杜撰出来的一位形象代言人,居然跟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物重合上了!
最主要的是,对方还是个名人……血赚啊!
苏麦禾也激动起来。
比苏麦禾更激动的是大堂内那几桌客人。
“陆老可是有名的美食大家!”
“能得一句盛赞的美食可不多!”
“今天我高低得尝尝这道,这道……”
见对方卡壳,苏麦禾连忙机敏地提醒道:“油焖冬笋。”
“对,油焖冬笋,我今天高低得尝尝这道油焖冬笋的咸淡!”
“我也要尝尝!”
“小二,给我们这桌也来道油焖冬笋……放心,我们付钱,不白吃!”
酒楼小伙计:“……”
这是白吃不白吃的问题吗?
他们酒楼里根本没这道油焖冬笋啊!
酒楼小伙计好不容易等来开口说话的机会,却悲哀地发现他无法可说。
他有些恼怒地看向苏麦禾,苏麦禾抓抓头皮,替他解围道:“小二哥,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家酒楼要出新菜式啊?”
“……是的,主厨还没通知我们要添加新菜。”
“那可能是你今天来晚了,没赶上趟,你们家大厨那天跟我说,今天就出新菜,前面十桌客人免费试吃,所以我们娘几个才巴巴地赶过来蹭吃……哦对了,你们大厨那天跟我们订购的冬笋,我也背过来了。”
苏麦禾说完,指了下放在边上的背篓。
这下那些叫着要吃油焖冬笋的食客闹腾得更凶了。
甚至还放出今天吃不到油焖冬笋,他们就不走了的话。
酒楼小伙计这下是真想挥手赶苏麦禾娘几个走了。
他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,不免有些无措起来。
苏麦禾用余光悄悄看了眼柜台后面站着的那一老一少。
她出言提醒酒楼小伙计:“要不,你把你们掌柜的叫来?”
掌柜的不用叫。
掌柜的就站在柜台后面,全程目睹了这一切。
跟掌柜一同围观这一切的,还有位身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。
此时,身形矮胖,但却目露精光的老掌柜,正弯腰请示那位年轻公子。
“少东家,您看,要不要将这位小妇人,请到后堂去说话?”
“请,快去请,这小妇人先是杜撰子虚乌有的事,紧接着又说送来了我们酒楼并未曾订购过的冬笋,可见她必然知道这道菜如何做……算了,还是我亲自去请吧!”
年轻男子说完,大步跨出柜台,径直朝苏麦禾那边走去。
云间阁少东家孟子悯,此时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。
他是家中二子,上有天生长了一颗经商头脑的大哥,下有一个十七岁便考中秀才的小弟,独独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平平无奇。
年初那会儿,父母将这家酒楼交到他手上,直言,倘若一年内,他还无法将这家酒楼起死回生,那么便乖乖按照爹娘给他安排的路,老老实实回家娶妻生子去。
如今一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,云间阁在他殚精竭虑的经营下,也只是勉强维持不倒而已,距离起死回生还差了一大截火候。
而现在,他好像看见了那团火正朝他奔来。
孟子悯压制着心中的激动,径直走到苏麦禾跟前。
酒楼小伙计跟苏麦禾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们酒楼的少东家。”
苏麦禾忙施礼:“见过少东家。”
孟子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。
态度不卑不亢。
并没有因为自己穿了一身满是补丁的旧衣,而在他面前自残形愧,举止局促。
是个稳重性子的人。
孟子悯在心中做出对苏麦禾的第一道评价,才略略颔首,算了打了招呼,然后看向她带来的背篓。
“这些,就是你送来的冬笋?”
“对。”
“品质如何?”
“少东家放心,我带来的货,绝对新鲜,质量有保证。”
“有没有保证,可不是你一张嘴说了就算了的,还得我验过货才行。”
孟子悯面上带笑,眼神却透着威仪。
“倘若你带来的货真的质量有保,我必定不会让你吃亏,让你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“反之,倘若你带来的货让我失望,那你可一个子儿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,你还得赔偿我们酒楼的损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