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麦禾不认为自己是个无私贡献之人。
她将这个赚钱的法子拱手让出去,不过是为了瓦解江老爹暗中对她使的那些阴招罢了,免得他们娘几个在村里的日子举步维艰。
享受了她带来的好处,就不信村里人还好意思再帮着江老爹为难她。
还是那句话,她不奢求村里人的帮扶,她只盼着村里人别暗中使坏害她就行。
不过这些隐情,苏麦禾并没打算说给孟子悯知道。
又不是多熟的人。
主要是这些隐情说出来,未免有博取同情之嫌。
所以,面对孟子悯的这些困惑,苏麦禾笑而不答。
好在孟子悯也没有执着地非要追着她要个答案不可,见她不愿意多说,他便也识趣地没再多问。
他让掌柜去写油焖冬笋方子的买断契书,又当场付给苏麦禾五十两现银。
五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到手,苏麦禾好奇地瞧了又瞧。
原主从来没有摸过,甚至是没有见过整锭的银子。
上一世,她倒是在影视作品中见过银子,但是隔着屏幕看,和她亲自上手摸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别的不说,就这份沉甸甸的重量,再高清的画面也无法代替。
苏麦禾将四个银锭子小心揣进怀中贴身放好,然后再将一个大银锭子兑换成三个二两重的小银元宝,余下的则都兑换成铜板。
她初来乍到,对碎银角子的重量估算没什么经验,还是铜板使用起来比较方便。
至于那三个银元宝,则是给大丫二丫和江怀瑾准备的。
趁着孟子悯出去处理事情,房间内只有他们娘几个,苏麦禾将三个小巧可爱的银元宝拿出来,分别放进大丫二丫,还有江怀瑾的手中。
“这是给你们的,拿着。”苏麦禾笑道。
大丫吓一跳,连忙拒绝:“娘,这钱您拿着,我不要!”
二丫捧着小小的银元宝稀罕地亲了好几口,正要放进怀里藏好。
听大丫这么说,二丫不舍地看了眼还没焐热的银元宝,也懂事地摇头说道:“娘,我们不要钱。”
江怀瑾在江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差,但也绝对没好到能怀揣二两银子“巨款”的地步。
小家伙这会儿正龇着两颗大门牙嘎嘎乐呢,听见大丫二丫这么说,江怀瑾迟疑了会儿,他没有急着说不要,而是扑闪着大眼睛问苏麦禾:“小后娘,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分钱呀?”
苏麦禾:“……”
娘就是娘,干嘛还要加个“后”字?
还有那个“小”字,就不能一并省去吗?
给她冠名这么长一个称呼,小东西也不嫌叫起来累嘴巴。
不过该说不说,小东西这个“分钱”二字,用得实在是巧妙哇。
苏麦禾瞥了眼这个人不大,心眼却长了一箩筐的小子,笑着说明原因。
“娘给你们分钱,是因为娘今天能卖出菜方,你们也都各自出了力,因为这些冬笋,是我们一块儿挖来的。”
“大丫二丫,还有怀瑾,你们记住,在咱们这个家里,只要付出了,就一定会有回报。”
将撑起一个家的责任分摊到三个孩子身上去,不是她身为大人有意躲懒,而是为了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。
果然,听她这么一说,大丫和二丫都精神起来,不再推拒她们该得的劳动成果,眼睛中也流露出一定要他们的小家撑起来的干劲儿。
江怀瑾却是左看右看,目光闪烁,然后对苏麦禾道:“我们前面去问的那几家酒楼,都不理我们,还把我们赶出来了,买下我们菜方的这家酒楼,是我选择的。”
意在提醒苏麦禾:看,我不但参与了挖笋,我还找到了一个好买家,我的付出比大丫和二丫都多,难道我不应该比她们多分一个元宝吗?
苏麦禾:“……”
好好好,这还真是个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小滑头。
苏麦禾哭笑不得,只得又拿出一串铜钱补给江怀瑾。
一手捧着银元宝,一手抓着铜钱串子,江怀瑾这下满足了,龇着小门牙乐得嘎嘎笑,恨不能躺地上去再打几个滚才好。
这时,孟子悯推门进来,他对苏麦禾道:“冬笋采购的相关事宜我已经吩咐下去了,从即日起,凡是你们村送来的冬笋,只要品质合格,我们云间阁优先收购,价格每斤三文钱,但是送来的笋要剥去外壳称重。”
每斤能卖三文钱,哪怕是剥去笋衣再称重,也是相当好的价格了。
毕竟这东西天生地长,没有任何培育成本,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劳力。
而对于土里刨食的乡下人来说,最不缺的就是劳力。
苏麦禾大喜,连忙向孟子悯表示感谢。
“要说谢,那也该是我谢小娘子才对,要不是小娘子,我的后半生幸福就无望了。”
眼看孟子悯又要躬身作揖,苏麦禾受不了了,带上三个孩子起身告辞。
孟子悯现在视她为恩人,忙说道:“我送小娘子出去。”
而此时,大堂内,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,只有最角落里的沈寒熙还坐着一杯接一杯的喝茶。
眼看第三壶茶水也见底了,酒楼伙计上前来,热情询问道:“客官,还要再来一壶吗?”
沈寒熙:“……”
喝水充饥时,他也没有一次性往肚子里灌这么多水。
感受了下肚皮的紧绷程度,沈寒熙要种预感,他再多灌一口水,肚皮就能炸裂开。
算了,直说吧,灌再多茶水进肚,也生不出钱来。
“咳,是这样的,我今日出门匆忙,忘记带钱了,不知能否先在贵店挂个账,我下次过来时,再一并结清?”
虽然这么决定了,可一开口,沈寒熙还是羞臊得面皮滚烫,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上。
好在酒楼伙计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个结果,他一开口,伙计立马笑道:“这事小的可做不了主,得先去请示下我们掌柜的。”
“好,有劳了。”
“客官稍等。”
酒楼伙计跑去请示掌柜的,刚好看见孟子悯陪着苏麦禾出来,他忙上前去将事情告之,并指给孟子悯看。
“少东家您瞧,就是那位公子,小的观他也不像是那种腆着脸吃白饭的主儿,兴许是真忘记带钱了。”
酒楼伙计顺带说了下自己的感受。
出门吃饭没带钱这种事情,苏麦禾也经历过,她好奇地望过去,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这么倒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