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江老婆子留有后招,江水娇顿时来了精神,忙拉着江老婆子问:“真的吗真的吗?娘你快说说,你给她挖了什么坑?”
“娘在陈屠夫面前说了她不少坏话。”
江老婆子将她编排苏麦禾的那番话,说给江水娇听。
“那陈屠夫就是个听不得一句孬话的人,让他知道小蹄子背后那样作践他,他还能饶过小蹄子?还不得把人往死里弄啊!”
江老婆子一脸得意。
她敢肯定,就凭她那天跟陈屠夫说的那些话,陈屠夫能把苏麦禾往死里折磨。
江水娇深以为然,兴奋地点头道:“对,就该这样,分不清家里谁是大小王,敢不听爹娘的话,早该给她点苦头尝尝了……对了娘,这都过去好几天了,那陈屠夫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?”
这也正是江老婆子狐疑的地方,按照她的预估,陈屠夫早该去找苏麦禾的麻烦了。
可这两天她没少去河边转悠,每次看见的都是那娘几个家里安安稳稳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不过狐疑归狐疑,江老婆子依旧自信十足,说道:“兴许是那陈屠夫让事情给绊住脚了是,腾不开手……再等等,会来的。”
娘俩正说着话,却听见外面响起叫娘的声音。
“是你三哥回来了!”江老婆子一听声儿就知道是小儿子回来了。
果然下一刻,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就站在了她面前。
江老婆子眼中透出惊喜,一声“我的儿”尚未出口,先被小儿子的模样吓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就见小儿子膝盖那里都是泥泞,脸颊上面还有一道红肿的指印。
江老婆子大惊失色,拉住江水生的手就嚎道:“我的儿啊,你这是咋啦?是跟人打架了还是摔着了?”
除了脸颊上的红肿指印,江水生的手掌心那里也蹭破了皮。
那是他刚才下跪给大官磕头时没看清楚地上,让一块碎瓦片给划的。
此时这只伤手让江老婆子拉住,手指还好巧不巧地抓在伤口那里,江水生疼得嘶了声,五官都扭曲了。
他连忙把手挣脱出来,捧着手掌龇牙咧嘴。
江老婆子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也有伤,心疼地“哎哟哎哟”叫,一个劲儿地追问怎么弄的。
江水生没好气道:“还能是怎么弄的,都是那陈屠夫连累的!”
“啥?”江老婆子大吃一惊,不明白怎么跟陈屠夫扯上关系了。
江水生气恼道:“那陈屠夫不是从咱家讹走了一百两银子吗?我心里面气不过,就走了点门路,将人弄进县衙大牢里面蹲着去了。”
结果好巧不巧,京城里来的大官要从犯人中挑一批役夫修建运河码头。
那陈屠夫就在其中。
“这狗东西趁着点卯的机会,在大官面前告我的黑状,说我陷害他。”
那个大官,是他削尖了脑袋也想攀附的人,他自然不肯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,就赶紧解释澄清。
他脸上的巴掌印是陈屠夫打的。
他膝盖上的泥泞和手掌上的伤,是他跪地磕头自辩时造成的。
好在结果是好的,那位大官没理会陈屠夫告的黑状,依旧派他来村里负责记录修建码头的每日进展事宜。
而陈屠夫,则因为动手打了他这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公再次获罪,不但要在码头上服役做苦工,等修建完码头,还得再回牢里蹲五年的大牢。
“一个杀猪佬,也敢对我,对我们家动手,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江水生冷笑,眼底迸射出跟他文弱书生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狠戾。
江老婆子和江水娇娘俩却是听傻了眼,万万没想到陈屠夫让官府给抓去蹲大牢了,而把陈屠夫送进去蹲大牢的,还是江水生。
娘俩面面相觑。
江水娇最先沉不住气,着急道:“三哥,你怎么把人送进去蹲大牢了?留着他还有用!”
“一个杀猪的,能有什么用?”江水生蹙眉问。
江水娇便将先前江老婆子先前说的那番话又复述了遍。
江水生听闻后,顿时大怒,对江老婆子道:“娘,您糊涂啊!您这是在害儿子的前程!”
“啊?”江老婆子大惊。
江水生道:“二嫂是留在家里给二哥守洁,还是再嫁他人,这都是二嫂的自由,你一个做婆婆的,怎好逼她再嫁?”
“还有,那陈屠夫又是什么好人?你逼着二嫂嫁给这样一个男人,跟逼二嫂去死有什么区别?”
“做婆婆的,逼死了儿媳妇,这又是什么好名声?”
“娘的名声若是受损了,作为儿子的我,能不跟着一起受牵累?”
“为官做宰,最忌讳的就是名声受损!”
江水生越说越怒,还有些后怕。
好险!
他的名声差点就要有污点了!
他猛地一甩衣袖,怒视着江老婆子和江水娇道:“你们不说好好反省,居然还挑唆陈屠夫去为难二嫂……”
“从今往后,你们谁也不许再为难二嫂,若是让我知道了,休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!”
江边这边发生的事情,苏麦禾并不知情,更加不知道是江水生把陈屠夫送进了大牢。
是以,当江水生拎着礼物登门说明这件事时,她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。
关于江水生,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多,因为江水生一家都住在县城,只有逢年过节时,一家人才会偶尔回来一次,并且都是吃过饭就走,并不留宿。
温文有礼。
但是待人有点冷漠,对原主的态度更是冷淡,仅局限于点头叫声二嫂。
这样一个小叔子,可不像是会帮她出头的人啊。
苏麦禾心中正疑惑,就见站在她面前的人,朝她躬身一礼,说道:
“这件事,是爹娘做得不对,我在这里替二老给二嫂陪个不是,还望二嫂莫要跟二老一般见识,带着孩子们回家住吧,没得让外人瞧了说闲话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