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主意好啊。
不需要东奔西走,娘几个把饭桌往门口一摆,到时候想知道的就全都知道了。
果然,还得是新脑袋好使呀。
她这个历经两世的旧脑子,就想不出这么便捷但又有效的好法子!
苏麦禾喜出望外,她稀罕地摸了把江怀瑾的小脑瓜子,羡慕地说道:“你说说你,这小脑瓜子咋长的呀,咋就能这么聪明呢?”
江怀瑾很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。
但看在苏麦禾这么夸他的份上,他勉为其难地做了回牺牲,由着苏麦禾的手掌在他头顶上揉啊揉。
等苏麦禾揉够了,他才做出一脸嫌弃状翻了个白眼,然后重复刚才的问题:“所以小后娘,你最拿手的菜是啥?”
苏麦禾便仔细沉思起来,思索了会儿,她说道:“娘今天中午给你们做鸡汤油面吃。”
鸡汤三个孩子是知道的。
年长的大丫小时候还喝过鸡汤,那是亲娘还活着的时候。
年幼的江怀瑾也喝过鸡汤,还吃过大鸡腿。
只有中间的二丫,她小时候或许也喝过鸡汤,但因为年幼,早不记得是何滋味了。
她好奇地问苏麦禾:“娘,鸡汤很香吗?”
苏麦禾:“……”
分家出来单过的这些天,除了头两天生活困难了些,后面她挖冬笋卖菜方挣了些钱后,她便没在吃食上亏待过三个孩子。
江怀瑾就不说了,小家伙是江家的男孙,本来就吃得白白胖胖。
变化最大的是大丫和二丫。
姐妹俩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长出肉来,连带着头发都有光泽了不少,气色更不以前的蜡黄能比。
可此时听二丫这么问,苏麦禾还是忍不住感到心酸,暗怪自己不喜欢吃鸡,这些天都没想到给几个孩子买只鸡吃。
要知道,以前在江家,给鸡抓虫子吃,以及打扫鸡舍,一直都是二丫的活。
可二丫却问她鸡汤香不香。
这不就是现实版的“蚕妇”吗?
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二丫的这个问题,而是拿出一百文钱递给二丫。
“这个问题,等吃中午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,你去村里转转,看看谁家有鸡卖,买两只回来。”
末了,她又补充道:“不用心疼钱,你想买谁家的,就去谁家买。”
记忆中,住在江家隔壁的江铁娃家,就养了一大群鸡。
果然,二丫闻言眼睛亮了亮,兴奋道:“那我去江铁娃家买!”
苏麦禾对这个回答一点儿都不意外,她含笑点头道:“好,去吧。”
二丫便捧着钱串子飞奔着朝江铁娃家跑去。
快到江铁娃家时,迎面看见几个大娘大婶相携着走来。
二丫眼珠子转了转,放慢了步伐。
她等着那几个大娘大婶快到跟前了,她才快走几步,站在江铁娃家的院门口朝里面张望,然后大声喊道:“铁娃奶奶,您家的鸡卖吗?我娘让我来买两只鸡吃,多少钱都行!”
几位相邀着去河边瞧热闹的大娘大婶,闻言果然停下脚步,好奇地问道:“二丫,这不年不节的,你娘咋让你买鸡吃呀?”
“是呀,还一下子买两只鸡吃呢……你娘在路上捡到钱袋子啦?”
二丫摇摇头,实诚地回道:“大娘大婶,钱袋子哪是那么好捡的呀,我娘没捡到钱袋子,我娘是心疼我以前养了那么多鸡,却还不知道鸡肉是啥滋味,所以才说要买鸡给我们吃!”
几位大娘大婶惊讶了。
“你爷奶家养了那么多鸡,你咋会不知道鸡肉是啥滋味呢?”
“对呀,我每天都看见你去田里抓虫子喂鸡,你爷奶家杀鸡,都不给你吃的吗?”
“不给,爷奶说,我和大丫都是赔钱货,赔钱货不能吃家里的鸡,只能吃剩饭剩菜,不然会吃坏家里的运道。”
这话还真不是二丫胡说八道冤枉江家二老,因为老两口的确是这么说的。
此时江老婆子就在院子里头,听着二丫这番话,再听听那些大娘大婶们的唏嘘声,她气得当即就要冲出去撕烂二丫的嘴巴。
小贱蹄子,居然敢在背后说她坏话,不打不行!
除了江老婆子,江家其他人也都聚在院子里,并且穿得光鲜又齐整。
江水生领了记录修建码头进展的事宜,等下要跟着官老爷们一块儿在码头上巡查。
作为江水生的爹娘嫂子和妹妹,一家人也都想趁着这个机会,好在一群官老爷们面前露露脸,所以就都把自己压箱底的好衣裳拿出来穿身上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不宜生是非。
江大嫂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江老婆子手腕将人拦下,提醒道:“娘,你要干啥去?”
“我去撕烂那小蹄子的嘴,让她胡说八道坏我名声!”江老子婆子咬牙骂道,并命令江大嫂赶紧松开她。
江大嫂并没有松手,反而把江老婆子拽得更紧了。
她在心里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,心说这可不是胡说八道,人家孩子这是实事求是。
因为江老婆子这样骂大丫二丫的时候,她就在边上。
但她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儿子,没有女儿,所以她也就没有插手江老婆子说孙女都是赔钱货的言论。
就是现在她也不想跟江老婆子掰扯这些,她谨记着江水生交代给她的事情,提醒江老婆子。
“三弟临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我,说是今天村里会来好些个大官,让我看顾好你,别做出格的事让他丢脸。”
当奶奶的和孙女对骂,这样的事情就很丢脸。
再听江大嫂说这样丢脸的事情要是让官老爷听去,会影响到秀才小儿子的前程,江老爹也出言呵斥江老婆子。
江水娇更是着急上火,埋怨江老婆子:“娘,你还想不想女儿嫁高官了?”
她今天天还没亮就起床梳洗打扮,首饰匣子里的首饰也都拿出来戴在了头上,就是想光彩四射,好寻个官老爷嫁。
谁要是敢坏她好事,她能把人咬下一块肉来。
一家人都来压制她,即便江老婆子再恨得牙痒痒,也只能作罢。
可江老子婆到底咽不下这口气。
这口怨气在看到苏麦禾时达到巅峰,江老婆子噔噔噔几步上前去,扬手就往苏麦禾的脸上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