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麦禾闻言有些吃惊,脑中忽然就冒出一个猜测来。
正如她先前所言,这个时代的包子还不叫包子,而叫馒头。
而这个时代的馒头馅料也只有荤馅和素馅之分,尚且没有甜口馅的。
可三个孩子的亲娘却做出来了,还官馒头叫包子……那是不是,三个孩子的亲娘,和她一样,也是从后世穿过来的呢?
心中冒出这个念头,苏麦禾的视线从三个孩子扫过,最后落在了大丫的身上。
大丫在三个孩子中年纪最长,也是跟亲娘相处时日最久的,兴许还能记起小时候的时。
她也不急着办凉菜了,停下动作打探有关于那位早逝前任的事。
“大丫,你还记得你小时候,跟你娘相处的事情吗?”
“……”
大概是这个问题问得太笼统了,大丫一时有些茫然。
苏麦禾想了会儿,给出一个具体的方向。
“比如你小时候,你娘有没有给你唱过摇篮曲,哄你睡觉。”
天底下的母亲,大概都有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的经历吧。
就比如她这个爸妈口中的“别人家的人”。
她那么一个不受待见的女孩,小时候她妈还为了哄睡她,给她唱过摇篮曲呢。
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幸福童年记忆中最幸福的一幕。
被爸妈逼着退学踏上社会谋生的初期,她甚至还因为贪恋这段短暂的幸福时光,想过要是人永远不长大就好了,那样爸妈就能还像小时候那样疼她。
直到有一年春节,她回家过年,看见她妈坐在床边,给她那个已经上大二的弟弟哼唱摇篮曲。
那时她才突然意识到,爸妈对她冷漠,不是因为她长大了,而是因为她不是爸妈喜欢的那个孩子。
被偏爱的那个,哪怕七老八十,也依旧是父母心中需要操心挂念的小孩子。
大丫有了方向,便知道该往哪里想了,她回忆了下,说道:“唱过,我娘最喜欢给我唱外婆桥了。”
苏麦禾:“……”
外婆桥?
是她想的那个外婆桥吗?
她心砰砰跳,激动地问道:“那,你还记得这首摇篮曲,怎么唱吗?”
“嗯,记得。”大丫点头,娘唱给她听的摇篮曲,她怎么可能会忘呢。
她轻轻哼唱起来,“摇啊摇,春风摇过雨露就是外婆桥;找啊找,炊烟袅袅有虫儿叫;闹啊闹,赤脚踩着水花溅湿了发梢……”
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,苏麦禾再不怀疑了。
她敢肯定,三个孩子的亲娘,绝对跟她一样也是个穿越人士!
就是不知道,她这位穿越前辈,是真的生命走到了尽头,还是完成后任务后死遁了?
苏麦禾心中唏嘘,同时又忍不住不厚道地想,幸亏三个孩子的亲爹也死了,不然她穿过来后,极有可能会被当成替身。
许是她穿过来有段时日了,原主这俱身体不再如以前那般抗拒她的入侵,逐渐开始将锁起来的记忆释放给她。
其中有一幕就是,原主坐在田垄上休息,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原主面前的草丛上,原主便托腮望着蝴蝶笑。
这时,一个男人忽然冲过来,抓住原主的手腕,欣喜又激动地叫原主“茉茉”。
原主受了惊吓,惊慌地甩开男人的手。
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,脸上的激动神情变为失望,但还是望着原主的脸,痴痴地说了句“真像”。
没过两日,男人便请媒婆去原主家提亲。
这个男人就是江家老二江水旺,三个孩子早死的亲爹。
而江水旺口中的“茉茉”,应该就是他的原配妻子,三个孩子的亲娘。
能让江水旺在亡妻尸骨未寒的情况下,就迫不及待地要迎娶原主过门,只怕未必真是因为此人薄情,反倒是出自于对亡妻难以抑制的思念。
因为原主和他的亡妻长得太像了,像到连他这个枕边人都能认错。
这种情况下,她穿过来,只怕很难摆脱此人的纠缠。
毕竟原主只是空有几分与其妻相似的面貌,就能让他心甘情愿担上凉薄之名,也要不顾一切地求娶原主。
而她不但继承了原主的相貌,还有着与其妻子同在一个时空下熏陶出来的灵魂和认知。
两人能够重叠起来的地方只会更多,她被当成替身牢牢禁锢在宅院中的可能性也就更大。
……好在江水旺这人已经死了。
虽然这样想很不地道,可苏麦禾还是暗自松了口气。
而此时县衙府邸住着的人,却正望着桌上摊开的画像黯然神伤,无声叹息。
画像上画着的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,梳着妇人发髻,穿着乡下妇人身上常见的粗布衣裙。
只是这妇人脸上的神情,却不似乡下妇人那般缠着生活困苦带来的愁绪。
相反,女子明媚皓齿,唇瓣微扬,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,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明媚感。
哪怕身上衣衫朴素,也依旧难掩女子身上的神采。
倘若此时苏麦禾在这里的话,她一定会诧异自己的画像,怎么会在一位陌生男子手中。